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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罷想了想,又心緒微亂地補充道:“將士們都會平安歸來的。”
此后數日忙得焦頭爛額。
戚王發話將國事留給她,從前戚王親征時會稟去軍中的大事小情便都呈到了她這里。阿追恨不能一天有二十四個時辰才好,感覺自己每時每刻都忙得連走走神的工夫都沒有。
每天料理晚事情后都覺得疲憊不已,可上了榻后,她又睡不著。
她閉上眼就會無可抑制的胡思亂想,擔心軍隊出什么意外,比如會不會糧草不足?會不會遭遇偷襲?會不會再潛入一次刺客?
其實她是最不該為此擔心的一個,前前后后的占卜都是她親手做的,而且軍中也每隔兩日便有例行的稟報傳回來,讓她知道軍隊的動向。同樣,朝麓城中要緊的安排她也著人細致地記錄后呈至軍中,讓戚王知道。
可阿追還是覺得心里發空,少點什么。
她好似越來越忍不住地想要寫封信過去,卻又十分清楚這信寫了也沒什么用——她想問的事其實在那些回稟里都已經寫得一清二楚了,無論她寫信問誰,得到的回信里所述的,都不可能比那些例行回稟更細致。
是以阿追為此專程從榻上爬起來后,卻在案邊懸著筆琢磨了很久。久到墨汁在筆尖上一點點積起來,綴成了個珠子又砸下來,將潔白的縑帛一角砸出了一汪墨漬。
阿追嘆了口氣,筆終于落了下去,毫無意義地問了一句:萬事皆安?
墨跡晾干后她叫來信使,將縑帛折了幾折后信手遞給他:“呈交戚……”語出驀地一挑眉,“呈交上將軍。”
信送出去后她平心靜氣了一陣子,安心地躺回去,過了會兒又坐起來,叫來宮人:“明日一早去知會莊丞相,我要擇日祭拜月主,為軍隊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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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軍大營。
如若正常行軍,再有十日便可抵達曄郡了。一切皆已安排穩妥,主帳中雖每日早晚仍會各議一次事,但已都是些小安排,在朝麓的事情稟來時,眾人也一并聽一聽朝麓的動向。
這日晚又送來的朝麓稟報是莊丞相親自寫的,比以往的內容多了一些。嬴煥一時心弦緊繃,接過來一看,才見是阿追要祭祀月主,關于祭禮的各項事宜、開支都在這次的稟報里,所以才顯得格外長。
他松了口氣,見那信使手里還捧著一方縑帛,便問:“那是什么?”
“國巫親筆。”信使回道,嬴煥心中一喜,下一句便傳進耳中,“是呈交上將軍的。”
“……”他面色微沉地點了頭,信使行到雁逸身邊,雁逸便接了信。
戚王不由自主地側眸去看,想看看縑帛背后有沒有透出什么筆跡來。他一邊想問阿追寫了什么,一邊又怕無關公事而是私下里親密的詢問……那他便不想知道了。
卻見雁逸看了一眼便撲哧笑出聲來,帳中的另幾位將領見狀都一愣。戚王面色陰晴不定地默了好一會兒,終于還是問了:“寫了什么?”
“……”雁逸摒了笑,正正色,將縑帛呈了上去。
娟秀而熟悉的字跡激得嬴煥眉心一跳。
萬事皆安?
卻不是問他,只是問雁逸。
“哦,無事便好。”他平緩著氣息看向別處,淡聲道,“上將軍記得給她回信。”
他深深地緩了一息,剛理好心緒欲繼續議事,另一信使模樣的人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主上!”
眾人齊看過去,嬴煥蹙眉:“說。”
“主上,雁……雁夫人不見了!”那信使跪伏在地氣喘吁吁,“行宮那邊說,夫人說想出城散散心,出城后又說想自己在河邊待一會兒,讓旁人都退開,過半個時辰回行宮。可半個時辰后護衛去找她,人就不見了……他們在一座石橋下見到些許劃痕,似是藏過船。”
雁逸悚然驚住:“她去了何處?”
“小的不知……”信使心虛道。
嬴煥壓住心驚想了想,蹙眉道:“那是哪條河?”
“是……”那信使想了想,“是蠡州南邊的項伏河。”
嬴煥與雁逸同時呼吸一窒,相互一望,誰也沒能掩飾住驚懼。
項伏河,是徊江四大支流中的一條,而徊江流經各國。
再者,項伏河還直接流經朝麓城前。
他第一次救起阿追的地方,其實也是徊江的這一條支流的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