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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知道須彌山上有著結界,一直都知道那些結界是白衍設下的,卻從不知道那些結界之外還有陣法,層層結界之外立了整整九九八十一個陣法,于是在我將柳玄終于帶到記憶中的須彌山下的時候,卻被那一環扣一環,陣中有陣,陣連陣,環環相扣的陣法組擋在了須彌山外。
現在我才知道這須彌山為何知道的人那么多,卻一直都沒有人找到過的原因,那是因為即便找到了也沒人能夠進得去。
柳玄在連破了兩陣之后,嘴角掛著血絲,腳步踉蹌的回到我的身邊,臉色也不怎么好看,就這么看著我,半晌才說:“這里憑你我根本進不去,不若先回青丘,再做打算!”
焦急的看著盡在咫尺的須彌山,就在我看到護山大陣完全沒有荒廢的時候,心里滿滿的都是迫不及待,看著那陣法之后的仙罩,我的第一感覺就是白衍沒死,他只是回來了,回了須彌山重新過上了他自我囚禁的無盡歲月。
手臂被人輕輕的推了一下,我恍惚的回神,看著站在一旁狼狽不堪的柳玄,欣喜的立刻抓著他將要收回的右手,歡喜雀躍的說道:“白衍也許沒有死,他也許只是回來了,我一定要進去,我一定要親口問一問白衍,問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對我,為什么偏偏是我!”
柳玄的臉色更加黑了幾分,并沒立刻將手扯開,而是就這么站在那里,許久,應該是過了許久,我才聽他繼續說道:“白···,灼···,白衍真的死了!你就不要再執著了!”
我疑惑的看著柳玄,忽然又覺得柳玄是故意這樣說的,于是主動松開手,連連后退,眼神在柳玄身后的須彌山和柳玄之間掃視幾次,最終我還是下定了決心,我一定要闖進去,哪怕是死,也一定要見到白衍。
柳玄一直注視著我的舉動,所有就在我闖進陣法的時候,他也立刻跟著闖了進來,這陣法中仿佛所有東西都是活的,可我卻并沒有感覺到危險,我那個精準無比的直覺這一次竟然失靈了,直到柳玄一把將我撲到,一道雷光直接劈在他的后背。
柳玄惱怒的將我扳過來,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似乎孩子咬牙切齒,我被柳玄的樣子嚇得一愣,于是就聽見他惱怒異常的吼道:“白灼,你這是要自尋死路嗎?”
整個人呆了一下,我抬頭茫然的看向面前的柳玄,心里這才突然明白,為何明知白衍死了,我還能這么開心的活著,原來···,原來這都是假象,其實心底的我曾無數次想過去陪白衍,可我又不敢,我怕白衍知道我的心思,即便是死了也不愿見我,我怕我的階品不夠,即便是死了也見不到白衍。
柳玄帶著我在陣法中左突右沖,不一會就被我贅累得有些氣喘,回頭看我的時候,臉上已是滿是怒氣,我心底默默的嘆了一聲:“柳玄不要生氣,其實被雷劈死也挺好的!起碼我不用再假裝開心,起碼我還有些機會去見到白衍那個混蛋!”
“你從未受過雷劫,這樣做是要找死!”柳玄幾乎是吼出這么一句,我有些恍惚,轉頭看向柳玄,沒來由的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再次被柳玄抓住手,這一次他像是已經清醒過來,帶著我連忙用了術法,再出現的時候,竟然又回到了那個處在青丘的山洞。
一進山洞,柳玄就氣急敗壞的將我扔在地上,再次問了一句:“你可是真的想著去死?”
再次一愣,我低頭不敢去看柳玄,總覺得在柳玄面前,我不敢讓自己太憂傷,畢竟他曾經瘋了一樣的尋了我四千年,無論是因為什么,他都一定十分在意我的生死,或許是愛,或許只是將我當作妹子。
“白衍那家伙死的時候,將你放到我懷中的時候,就同我說了一句話,他說即便你承了他三分之一的法力,可依然只是神女的階品,從未受過雷劫的錘煉,若是不幸遇到天雷讓我無論如何保你周全!”
心里再次痛了一下,卻又不由自主的萌生出一絲恨意,這樣的怨恨是對白衍的,我恨他為什么為我做了這一切,卻又將我踢出了他的生活,嘴上苦澀一笑,我踉蹌的走到床鋪邊坐下,看著地面,木然的說了一句:“是不是覺得我不識好歹,是不是覺得白衍為我做了那么多,我卻不知道感恩,很···,很不識抬舉?”
柳玄這一次沒有接話,我低頭看著地面,并不知道他此時是怎么想的,只看見他那雙青色的靴子動了動,像是在猶豫,后來終于轉了方向就這么走了。
四肢無路的癱倒在床鋪上,淚竟又再次流了下來,惱怒的抬袖拭去,我討厭白衍,卻更討厭這樣的自己,只知道哭,一點用都沒有!
這一次我徹底失去了強裝的勇氣,在山洞了痛痛快快的哭了三天,最后嗓子啞了,可我卻沒有覺得絲毫輕松,慢慢的沒有力氣哭了,我就轉為低泣,恍恍惚惚的生活竟也輕松許多,只是那兩個小狐貍有些礙眼,總是站在山洞口監視我,有時還會不停的打轉,像是在著急什么。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那個半失蹤的柳玄終于回來了,身后帶著失蹤更久的白靜。
白靜見我的時候,整個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站在原地不敢動,好像我長得有多恐怖一樣。
柳玄看了一眼白靜,之后再次掃了我一眼,眼睛哭的腫脹,連帶著看東西都有些模糊,總覺得柳玄看白靜那一眼有些深意,可看不清楚那些細節,自然也無從揣度這兩人的心思。
我看見白靜點了點頭,隨后猶豫了一下,幾步走到面前看著我,思量了半晌說:“我還是叫你衍后娘娘吧!畢竟這是狐祖神君的要求,柳玄···,柳玄將你的情況跟我說了,我覺得有些事情必須要同你說一說,不然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到時候狐祖圣君若是知道了,必定會遷怒整個青丘!”
我恍惚的看了一眼白靜,滿身抗拒的想要阻止白靜的話,因為白靜的每一句話都會讓我知道更多關于白衍的事情,就會讓我覺得自己更加的不識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