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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紅的鮮血幾乎瞬間噴了我一臉,我眼睜睜看著白夙由驚愕緩緩變為不舍,抬起手中的東西緩緩張開掌心,竟然是一個木雕,那木雕雕得很小,只有拇指大小,可那細細的線條勾勒的卻是我的樣子,心突然就疼了起來。
白夙的身子晃了一晃,那只手卻依然高高抬起,像是在等我將木雕接過去,我卻終于放聲大哭起來,尖叫著將白夙手中的木雕打飛,那時我卻只記得抱著頭不住的尖叫。
“不,不要!不要,這不是真的!白夙,你,你為何,我明明已經警告你了,你為何還要?”
臉頰被冰涼的手指緩緩撫過,我聽見白夙再次說道:“傻瓜!世上的人有千千萬,即便我做的不好,即便白衍不是你的,你也不要灰心!你若流淚我便心疼你知道嗎?”
我看著白夙的臉色迅速變得慘白,看著白夙猛地吐出一口血,慌亂的起身追上白衍,此時我根本顧不得身上依舊沒有穿衣服,顧不得就在前一刻那個白衍狠狠的羞辱過我,我只知道這里只有他能救白夙。
拉扯白衍,我慌亂的跪在地上,什么驕傲,什么愛情其實都不重要,我只知道我并不想讓白夙死,因為我心里其實十分明白,白夙對我的好并不全是因為白衍的囑托,卻不想將白衍拉扯過來的時候,他的嘴角竟也掛著血痕,他的腳邊竟也有一口血水,一切太詭異了,我愣了,再回頭時白夙卻已經直直的向后倒去。
扔下白衍我拼命的跑向白夙,用盡全力才終于將白夙抱住,沒有讓他直接摔在地上,而在此時那白衍竟然就那么帶著白姝離開了。
白夙側頭拉過不遠處的衣服,臉上帶著笑意的遞給我,翹起滿是血污的嘴角,竟然還不忘了安慰我,只是那聲音實在虛弱的可憐,我用盡所有心神才將那些話聽清:“還是穿上衣服吧!看著這般樣子的你,我死的更快!”
惱恨的看他,想著這廝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身上沒穿衣服也確實不太方便,于是接過衣服套在身上,居然沒有絲毫羞怯和屈辱的當著白夙的面將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早知道受傷的時候,你就會待我溫柔些,我應該早一點試一下的!”再次將他抱進懷里的時候,他去突然說了這么一句,然后看著我笑了,笑得依舊是那般春風和煦,笑得讓我心疼。
感覺手上的重量緩緩變輕,感覺白夙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最后更是眼睜睜的看著白夙化為一條狐尾,將近兩個月的時光,我好像真的從未對他笑過,從未對他溫柔過,他卻始終是他,對我的一切要求都樂顛顛的完成,時刻圍繞在我的周圍,此時他卻再也不會出現了。
都說凡人愚鈍只有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珍惜,可我覺得我比凡人更加愚鈍,我的失去卻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抱著那個巨大的狐尾我在原地呆坐了整整三天,整整三天都沒有移動地方,直到我想起白夙出現時得情景,想起白夙的由來,我終于站起身來滿心歡喜的去找白衍,想要用他欠我的情換白夙的復活,卻不想得到的竟然只是一個背影。
守著那條狐尾我在行宮門前究竟呆坐了多長時間,我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后來白衍再次出現了,將我用被子裹了放在肩上就扛了起來,不知道要將我送去哪里。
我不停的拍打著凌寒的后背,甚至狠狠的在揪住他的頭發,可不管我做什么,白衍的腳步都不曾有絲毫的停留,直到將我扔進那個我一直不敢碰觸的寒泉。
他使了一個定身術,于是就任由我在寒泉中跑泡著,我閉眼感受著寒泉的刺骨寒冷,漸漸的血與心都開始變得變得冰涼。
我就這樣在那眼寒泉中整整泡了三天,三天過后,一直不曾出現的白衍竟然再次出現,蒼白著一張臉將我從寒潭中撈出來,而那時的我也只剩下半條命而已。
后來我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躺了十五天,剛剛恢復元氣的我,想著白衍帶給我的所有屈辱,憤恨的幾乎失去了理智,拖著正發燒的身子,走到那一株迷仙藤前,用法力將那株仙迷藤毀了干凈,最后更是將迷仙藤的根也挖了出來,將之打散,知道這樣并不能真的殺了白姝,也只能讓她昏睡幾千年,可唯有這樣才能償還白衍給予我的屈辱,還有白夙丟的那條命。
原以為我這樣做了,白衍一定會立刻來殺了我,可等了三天才等到那個說永遠不會再見我的白衍,奇怪的是那時的我看見白衍,竟沒有多少恨意,只是冷冷的看著白衍,想要看看他又要對我做些什么。
果然白衍沒有讓我失望,我靜靜的站在草屋門口,看著他手法卻依舊利落,不帶絲毫遲疑,就這樣,一句話也不說,散了我一身的仙力,將我原本的法力禁錮在我的眉心,最后就這樣一句話都沒有的將我扔出了須彌山。
臉上有淚劃過,我睜開眼睛,還以為三年的時光,能夠讓我多少忘記一些,卻不想原來我并沒有忘,此時即便想起,心還是忍不住隱隱鈍痛,我想若是可以我寧愿被那年的天雷直接劈死,在那時就魂飛魄散而死,也不會有以后的這些屈辱。
后背依舊疼得鉆心,我忍不住再次翻身,卻不想竟又在我不愿看到他的時候,看到了他。
白衍就站在那里,似是才來,又像是站在那里已經許久,我抬眸看了他一眼,雖然也覺得他的臉色白的嚇人,可回神一想,他一直都很白,只是我一直沒有在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