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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過光陰的,不是速度,而是感情在兩個靈魂之間的慢舞。
母親去世以前和我住的房子之前一直出租,秦朗說租金都幫我存著。后來外婆提過一回,說是老屋也沒什么用,不如賣掉,我這些年上學和生活的花費從這里面支給秦朗,剩下的留給我長大后用……我和母親的房子不久后倒了手,款子在我名下,秦朗告訴我,母親走之前交待過,父親原先留下來的一筆款子由他幫我保存,等我長大后再交于我。那個紅色的折子我見過一回,里面的數目沒看見,秦朗說是老屋倒手的款子和這個放一起,等我長大后再一齊給我。父親究竟沒有在這方面虧待我們,盡管他在我的成長路途中并未留下濃墨重彩。
十月份,秦朗置下新居,準備將舊房倒手,我們即將搬家。那是一處不錯的小區,環境清幽雅致,在熱鬧的市中區來說實在難得找到這樣一塊地方,離原先的住處不遠,我們住十六樓,小躍層,二百平米,樓下是客廳飯廳、一間客房以及廚房和盥洗室,樓上兩間臥室加盥洗室,主臥里面套著一個小房間,秦朗將它作了書房。
秦朗置了整套全新家具,整體保持冷色調。主臥房的裝修和家私統統簡潔干練,一點不累贅拖沓,明顯是男人的風格,跟先前大大不同,我的房間仍為白色系,秦朗買了最新流行的大塌塌米和超大衣柜給我,房間貼墻擺放一面同我一般高的穿衣鏡,白色古典雕花邊框,旁邊還有寬闊的梳妝臺,好幾層抽屜,其中一個屜子分了小隔層,適合擺放女孩子的小家什,還有專供女子整理儀容用的鏡前燈……..一切按照女孩子使用要求設計,十分人性化。我大半時間住在學校,房間這么舒適真覺得有點浪費。
我們高高興興搬進去。搬家那日是個周六,我在自己房間整理東西,從收納袋里取出那只水晶八音盒,擦擦了上面的灰塵,輕輕轉動手柄,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的音樂響起來,兩個小人兒開始跳舞,嘻!這家什保存完好,沒有一絲損壞。
“小靈子在擺弄什么玩意兒?”秦朗的聲音自對面的房間傳來,愈來愈近,我回頭看,他已站在門口,“咦,這玩意兒還在!”他彎著眼睛看我擺弄。
“一直收著,十四歲生日禮物。”我看著洋娃娃和小熊,兩個小人兒真可愛。穿漂亮裙子的洋娃娃是女的,小熊打領結,是男的,應該是洋娃娃的男朋友……那時候的我這樣想。
“小靈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吧?一會出去吃飯。”秦朗對我說,胸前和袖子上有灰,應是收拾舊物沾上的。
“好啊。”我起身幫他拍袖子,拂去胸前的灰塵,“呵呵,這么臟,我居然沒發現!”他一邊背過身去一邊笑,我又在他背上拍了幾下,他轉了一圈,道,“一會還是得換下來。”
“秦叔叔瞧我這身也是,灰真多,正好換下來一塊洗。”
他站著看我收拾了一會,轉身下樓,腳步輕快。電話鈴響,聽見他接起來。家里很安靜,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楚。好像有人約吃晚飯,他說今天搬家屋子還沒收拾好,推掉飯局。我拿了衣服進盥洗室洗澡,剛合上門,聽見秦朗上樓的腳步聲。“秦叔叔有人約?”我隔著門一邊脫衣服一邊問。
“呵,肖芝芝。叫一起吃晚飯。”
“哦。”
我洗完出去,套著家居服,頭發還濕漉漉的,發梢滴著水,秦朗正好也拿著衣服進去洗澡,擦身而過的這一空當,他忽然側頭對我笑笑,“一會想吃什么?”
“隨便。”
“火鍋小姐。”他合上門。
“最近臉上長痘痘,怕是吃不得……”
里面開了水龍頭,稀里嘩啦的水聲傳來,他沒再說話。
我們去陶然居吃田螺,那里的特色菜,用竹簽子挑出來,殼一大堆,肉只一點點,但香辣味道真真好。“肖芝芝上周末打過兩次電話找,你出去了。”我說。
“呃。”
“秦叔叔為什么不和她一起吃晚飯?”我大膽的問,有點放肆,已完完全全把他當作最親近的人,不知顧忌。
“呵,因為和小靈子說好一塊吃。”
“其實,我不介意叫她一起。”我故意試探。
“那好,我現在打電話問問她來不來。”他掏出手機做出要撥電話的樣子。
我低下頭,不吭聲。他突然放下手機,“哈哈,跟小靈子開玩笑呢。”
小女孩的心思真容易猜,好對付。我抬頭夾田螺,他看著我,眼中含笑,有點神秘,“小靈子什么時候打了耳洞?”
那日,我扎著馬尾巴,耳朵完全露出來,左耳掛著大大的銀環。“前幾天,和同學一起在女人街打的。”
“這個年紀,開始愛美了。”
回去路上,秦朗開車,我坐在副駕駛位置,掰下車上的化妝鏡照臉上的痘痘,額前起了幾個大的,紅腫著。“別擔心,過一陣就消了,青春嘛。”他安慰我,臉上蕩漾著和煦的笑容,
我如沐春風。“那要長到什么時候?”
“肖芝芝快三十了還有。”
又是肖芝芝,看來他們走得近。“秦叔叔在和肖芝芝交往對不對?”我放開膽子問,先前他和若干女子交往也沒有隱瞞過。
“沒有。小靈子想象力豐富。”
“那就是肖芝芝想和秦叔叔交往。”
他笑笑,看著前方,不以為然的表情,“小靈子在學校可有男生追?”
真會轉移話題。“沒有沒有。我是怪人。”
他滿臉疑惑的側過臉來看我一眼。
“他們背地里說我孤傲不合群。”
“多跟同學聯絡感情。和宿舍同學相處怎樣?”
“和睦。”
“嗯嗯。男生泰半覺得開朗外向的女孩子容易結交。不過,葡萄吃不到自然也是酸的。”
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我聽了后心里美滋滋的。
我一直保持周末下廚的習慣,新居的廚房十分寬敞,我在里面自由自在的擺活,樂在其中。每周的衣物由我回來洗,差不多已經固定成一種習慣,家里有大大的儲衣框,分了三格,可供他存放整個星期換下的衣物。偶爾一天,學校下午沒課,我會跑回家來住一天。平日里,秦朗多半回得晚,我在家里看書上網打掃衛生看電視等他晚上回來才上樓睡覺。
有一回,是個周三,下午沒課,我吃過午飯背了包就匆匆回家了。美美的睡了一個午覺起來,洗了衣服,又做晚飯。八點鐘開始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話鈴響,是肖芝芝,還是那脆生生的嗓音,聽到是我有點驚訝,估計不知我平里日也從學校回來。她有禮貌的問秦朗回來沒有,我答沒有。又約我周六陪她逛街,肖芝芝伶牙俐齒,我推脫不掉,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下來。約莫十一點的時候,秦朗回來了,開門的時候我已有點瞌睡,聽到鑰匙和熟悉的腳步聲又清醒過來。“小靈子回來啦!”他一邊換鞋一邊說。
“今天下午沒課,明天上午也沒課,在宿舍呆著無趣。”
“哦哦。今晚有事情談,剛完。”他一邊在沙發上坐下,展開手臂放在沙發靠背上,一邊感嘆,“如今干個工作不容易,忙忙碌碌的,累煞人。”
“秦叔叔累了吧?”
“一會洗個澡就恢復了,還好不是老頭子。”
我起身上樓,進盥洗室給浴缸里放熱水。出來時,他扶著樓梯角望著我說,“謝謝小靈子。”眼神溫柔,看上去深情款款的樣子。我心中異樣,仿佛有什么東西被觸動,說不出來的奇怪,總之是很舒服又很奇怪,兼有小小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