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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要搬過去的愿望也不強烈,此事只得暫時擱下。
第二天,我放學后急急的趕回家,在母親的柜子里翻到了他們的結婚證和先前所說的綠本本。結婚證上寫著母親的和秦朗的大名,清清楚楚的寫著,母親的年齡是三十三,秦朗三十。至于母親所說的綠本本,原來是離婚證,只是,那個人名,并非我那去世父親的名字,雖然都是王姓,但字卻不一樣,父親全名有三字,那上面寫的人名只得兩字。我心中甚覺詫異,但又不知如何問起,這個疑問只得暫時存在心里。
暑期放假,母親將我送到涪陵的外婆家暫住,他們要去新馬泰旅游度蜜月。
外婆和大舅舅住在一起,有一個只比我大幾個月的表哥。我們一起做作業,去小鎮邊上的山坡捉蚱蜢,和鄰里的小孩子玩游戲,我水平不高,訊表哥偶爾不高興,但相處下來倒也相安無事。那時候,大舅舅家里還沒裝電話,我也沒法聯系母親,其實,心里很想問問她,去了什么好玩地方,有沒有新奇玩意兒……
不知不覺已過去一周。有一天下午,訊表哥帶著我從山坡捉蚱蜢回來,大舅舅生氣的兇了表哥,“訊子,把妹妹帶哪里去玩了?到處找都找不到!”
“我們去后山捉蚱蜢。”訊表哥有些委屈地說。
“是的是的,我讓哥哥帶我去后山玩了一會。”我連忙解釋。
外婆拉起我的手,往屋里走,我跟著她,手被握得緊緊的,不知什么事,有點緊張。外婆坐下來,摟著我,緩緩的說,“曦靈,你媽媽出事了。”
……
他們在來涪陵接我的路上,出了交通意外。母親在醫生掙扎了幾個小時,沒有搶救過來。母親的喜事變成了壞事。當我聽到這個消息之時,只知道,天塌下來了,我陷入無底深淵,掙扎著,怎么也爬不出來,無盡的黑暗包圍了我……
若說幾年前,父親的離開,我只是小小的傷心,那是因為,我還有母親,從小到大,母親才是我的天,不論她管不管我,關心我多不多,總之有她在,我仍覺得安心。如今,母親也撇下我離開了,上帝為何安排一個這樣的命運給王曦靈?不公平,不公平!
母親出殯那一天,來的人不少,家里的親戚,電業局的同事,還有幾位,據說是父親母親的老朋友,我都不認得。秦朗沒有來,外婆說,他也傷得不輕,還在醫院。
無盡的悲傷籠罩著家里的每一個角落。外婆來城里陪我住,我每日呆在房中看書、發呆,直至外婆喚我吃飯。
秦朗出院了,來家中看望我們,他瘦了一圈,眼睛陷進去,面容憔悴。開始就是簡單的聊幾句,過了一會,外婆叫我進房玩,他們大人要說幾句話。我乖乖進屋,扒著門邊聽。
“曦靈這孩子命不好,先前是王天盛,根本沒有盡到父親的義務,早早丟下她們母女倆,現在,連芷蓉也這樣不幸…..”外婆哽咽著,沒往下說。
“媽媽放心,我會好好撫養小靈子。”
“可——你們剛結婚,真是難為你。或者,曦靈跟我回涪陵。”
聽到這句,我心里一驚。
“媽媽太見外,既然我和芷蓉已結婚,就是一家人了。從法律上說,我也是小靈子的父親,應當履行撫養義務。若讓您帶曦靈回涪陵,我怎么對得起芷蓉。”
……
我的去留定下來了,外婆告訴我,以后我和秦朗一起生活,又叮囑我聽話,少煩人,如果住不下去,她就接我去涪陵。
反復想了想,沒有父母的孩子,在哪里都是多余的。跟著秦朗生活?我對他知之甚少,并且,他喜歡的是我母親,對我沒有什么感情,會善待我這個拖油瓶嗎?回涪陵,也不是沒有想過的,只是,得住大舅舅家,我猜大舅媽會不高興。思來想去,無論我怎么樣做,都不對,都是他們的負擔。他們有他們的生活,我到哪里都是寄人籬下。
外婆勸我,“城里生活條件好,學校教育也好,涪陵那小地方比不得。曦靈還是先留在這里住一段看看,不好的話,再回涪陵。”
外婆說得不是沒有道理,我遲早是要靠自己的雙手獨立生活的,并且,越早越好,這邊的條件好一些,也有利于將來發展。我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