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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拉感到腳下的大地似乎,不,就是在蠕動,好像是個巨大怪物的腸胃一般,正在配合著漩渦摧垮著他的抵抗。
而這一切落在外邊女巫眼中則是另一副景象,在她眼中,愛德拉全身的皮膚以從左臉為起點蔓延開來一條條黑色詭異的紋路,紋路不斷地擴張,逐步地吞噬著愛德拉。
她不由嘖嘖稱奇,心中揣測著愛德拉的血脈,殊不知愛德拉的意識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就在愛德拉意識即將消沒的時候,他感到一只大手抓起了他,拉拽著他不斷地向上,身后還傳來著不知名野獸的怒吼聲。
“走了。”有些熟悉的男聲傳入耳朵,愛德拉發覺自己的意識正在快速回聚,掌控肉體的實感不斷加劇。
當愛德拉完全清醒過來時,他發現自己還是在巫師帳篷之中,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張長桌,長桌后那名女巫目光玩味地看著自己,像是打量著一頭珍奇異獸。
女巫的目光讓愛德拉很不適,他低聲質問著女巫:“你對我做了什么。”
愛德拉的口氣有些惡劣,不過女巫并不在意,她饒有興致地看著愛德拉說道:“沒有做什么,我說過,這只是一個小小測試,關于血脈濃度的測試。”
“就單按結果來看,你的資質很不錯,不,應該稱得上一句天才。不過很可惜。”女巫表情遺憾地說道:“你已經24歲了,遠遠超過了覺醒精神原力的最佳年齡,要知道一旦超過20歲還未覺醒精神原力,識海就會開始固化,也就代表著幾乎沒有機會覺醒,沒有機會成為一位魔能掌控者。”
“原來如此。”愛德拉心中想到,怪不得他即使嘗試修煉少年巫師遺留的冥想法也無法感受到什么識海的存在。
“僅僅只是幾乎,并非是一定,說明我還是有希望的。”愛德拉笑著說道。
女巫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驚訝于他的決心,她眼中帶著一絲欣賞和調侃說道:“好吧,我對你的樂觀很是看好,不過我對你的未來并不看好,所以抱歉了。”
愛德拉并沒有露出什么失落失望的神情,參加巫師學院的測試原本就只是他計劃的一部分罷了,既然已經來到了這片巫師的樂園,那么總有機會接觸那些超凡人物的,也會有機會接觸到那些常人無法接觸到的稀有物品來滿足自己今后的道路。
畢竟對他而言,無論是巫術還是神術乃至法術,最終能否到達星河彼岸,世界終點都是未知的,而斗氣卻是實實在在的通往未來的鑰匙。
隨著他來到這片大陸的時間愈久,他愈發感受到這片大陸的好處,體內斗氣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每日在增強著,才這么幾天,他就感到自己的下一個節點已經有些松動了,相信再過不久就能突破阻礙,到時他就會進入到黑鐵高階的程度,離完全貫穿節點,進入青銅階位更近了一步。
“不過嘛。”女巫看著愛德拉目光閃動:“我還缺一個藥劑學徒,你要考慮一下嗎?”
“藥劑學徒?”
“對,藥劑學徒。”女巫轉過臉不去看他:“成為一名藥劑大師的學徒可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我很看好你哦。”
“……”雖然愛德拉總覺得女巫話語之中有貓膩,讓他有種被算計的感覺,不過有這么一個接觸巫師,進入巫師學院的機會,愛德拉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太好了!不,我是說,嗯,這是個明智的決定。”女巫轉過臉,丑陋的臉上帶著足以使孩童止啼的笑容:“好了,今晚你就睡這里吧,反正今天是招生的最后一天了。”
愛德拉隱隱感覺不對勁,不過既然話已出口他也不好改變注意,而且雖說這個女巫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可是誰又知道她真實性格如何,若是他反悔惹怒了女巫,他可不認為自己能在這個至少是正式巫師的女巫手上逃出生天。
“呃,對了……”愛德拉遲疑了一下。
“我叫阿瑟,你也可以叫我導師。”
“好吧……導師,我希望您能幫我復原一下我的左臂。”愛德拉遲疑了一會,咬咬牙還是開口了。
“哦,這樣啊。”女巫臉上表情恢復了平淡:“孩子,在巫師的世界里任何東西都講究等價交換,既然你想讓我出手幫助你,那你能否給出合適的價碼?”
“……”愛德拉解下腰間錢袋放在桌上,袋口松開,露出里面的魔晶和金幣。
“不夠。”女巫瞥了一眼,淡淡地說道。
愛德拉回憶了一下,從劍甲內兜中掏出一枚戒指,這是來自于那個不幸的白發少年的遺物。
“……”女巫掃了戒指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眼睛盯著愛德拉的胸口位置。
愛德拉心口一縮,那個位置正是乳白色伸縮袋的所在,難道她?
突然,女巫揮了揮手,桌上所有的物品都消失不見了,她站起身走到愛德拉身邊。
“準備一下,開始了,把甲胄脫掉。”
愛德拉楞了一下,而后迅速地解開劍甲,撕開包裹著左肩的白色紗布,露出一小節斷臂。
“孩子,告訴我。”女巫看著他的斷臂說道“你這手臂是如何缺失的?”
愛德拉身子微微一僵,看著眼神明亮的女巫想了想,回道:“在與法師的戰斗中被斬斷的。”
女巫撫摸著斷臂上雙層的疤痕溝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忍住。”
愛德拉剛要有所反應,就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劇痛從左臂傳來,他先是悶哼了一聲,隨后立即閉上嘴咬住牙關,臉上迸沁著冷汗。
他的右眼斜視著斷臂處,只見女巫食指點在他的左肩,點點綠色的妖火從她手上飄落,落在愛德拉的皮膚上立刻消融不見了。
而在這之后,愛德拉感到這個舊傷創口劇痛,原本愈合的疤口再度撕裂,肌肉蠕動,骨節發燙,一點點粉嫩的肉芽不停地生長延伸著,最后一條纖細枯槁,蒼白無力的手臂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愛德拉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好像自己的體力被瞬間掏空了,他雙腿一軟正要躺下,身體下意識地運行起了斗氣,溫暖的斗氣環繞在體內,帶去一股股熱流。
借著這股熱流,他勉強站直了腰板。
女巫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真是厲害啊,我記得上一次我施展催血術的時候那個人足足躺了大半個月啊。”
愛德拉眼神驚悚地看著她,心下想到這哪是什么催血術啊,分明是催命術。
直到許久之后,愛德拉才知道,所謂催血術就是通過消耗被施術者的生命力來到達斷肢重生的目的的。
“好了,休息下,明天就要回學院了,你就睡哪兒吧。”女巫擺擺手,指著帳篷的角落說道,隨后手一拍,一塊巨大的吊布在她身后落下,隔絕在她和愛德拉之間。
愛德拉抓著耷拉的左臂,看了看陰暗潮濕帳篷一角,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在畢竟他也是個久經風霜考驗的人,即便是再骯臟的地方他都能安然入睡。
不過,女巫對他的隨意態度讓他重新審視了下自己的身份。
“看來我這個藥劑學徒的確不是什么好差事啊。”愛德拉一邊試著活動左臂,一邊在心中暗自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