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魚豆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愛德拉轉過拐角,就看到在走廊盡頭的立柱旁靜靜的站著一個滿臉胡渣,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男子穿著黑灰色的騎士勁裝,未梳發鬢,任卷曲的長發披落,眼神憂郁地看著愛德拉。
“加西老師…”愛德拉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中年男子。
“愛德拉…”加西略帶哀傷惋惜地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加西老師,這種軟弱的眼神可不適合您。”愛德拉輕扯嘴角:“真正的戰士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和軟弱。這可是您教我的。”
“沒錯,愛德拉,沒錯。”加西身體放緩,倚靠在一旁的雕花立柱上,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下面我說的話可能會讓你難以下咽,但你還是得大口咽下。”
加西神情變得淡漠嚴肅,言語莊重地說道:“傳陛下口諭,愛德拉.塔古勒魯莽蠻橫,狂妄自大,沖撞貴賓,影響惡劣,現撤銷包括巨龍軍團軍團長在內的一切職務,剝奪勛爵爵位,限三日之內離開王城。”
“現在陛下的手諭和新的軍團長任命書應該已經送到城外巨龍軍團的駐地了。”加西眉頭微皺,艱澀地開口道:“老爺推舉你加入黑甲軍。”他略顯躊躇地頓了頓,說道:“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黑甲軍…”愛德拉呼吸稍稍急促了一下,眼中閃過一道怒火:“我的最后價值嗎?一條鬣狗,一只禿鷲,一樣隨時都可以丟棄在某個陰暗角落的工具。”
黑甲軍,王國暗影中的利刃,光輝背后的冷血劊子手,遺棄了過去,無所謂現在,更沒有將來,王國的灰色意志就是他們存在的意義,名字無關緊要,一個簡短的代號就是他們唯一所能擁有的東西。
想起那些毫無意義的屠殺和令人作嘔的施虐,愛德拉眼中劃過一絲厭惡,他冷硬的回絕道:“不,我拒絕,雖然我失去了一切,家族,榮耀,權利,但是我也終于從這無盡的束縛中解脫出來。”
“現在,”他的右手攥緊又緩緩放開:“我是屬于我自己的。”
暮日西沉,最后一絲陽光艱難的留戀著凡世,加西轉了轉頭,右臉隱于陰影中,神色木然,眼神幽幽地看著愛德拉:“愛德拉,對于某些人而言,仇恨的鎖鏈只有用死亡才能斬斷。而對另一些人來說,受傷的大騎士哪怕傷得再重依舊是大騎士,除非他死了。”
他低下頭,按了按眉心,繼續說道:“加入黑甲軍,至少在明面上意味著你已經死了,活著的人是不會和一個死人計較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愛德拉不再言語,右手撫胸行了一禮,便穿過走廊離去。
加西轉過身,怔怔地目視他遠去,神情帶著一絲失落,但更多的是釋然。
哪怕前途未卜,充滿兇險,這個無畏的男人也會毫不遲疑地走下去的吧。
…………………………………………………………………………………………
愛德拉背負大劍走出伯爵府,被冰冷鍛鐵包裹的黑木大門擋住了那些刺人的目光。他不理會從各個陰暗角落投來的窺視目光,向一條小巷走去。
其實愛德拉何嘗不明白自己的處境,他早應該明白,當他莽撞的向那位法師發出挑戰而無人阻止的時候,他就淪為了一枚棋子,一枚試探法師威能的棋子,而當法師展現出他那令人驚懼的力量時,他也就成了一枚棄子。
沒人會在乎他從前的榮光,他們只會在他落魄的時候落井下石,了結從前積累的仇怨。
家族不會庇護他,因為棄子的死活不值得關注。而這枚被掃地出門的棄子也可以平復一下各個大小勢力的情緒,畢竟這幾年,家族借著愛德拉裹挾的威勢大大的擴張了自己的勢力范圍,即使對于這個大家族而言也有點難以消化。
沒有人可以幫助自己,無論是身不由己的恩師還是聽命而為的部下,他只能獨自對抗來自各方的惡意。
也許加入黑甲軍從此消身覓跡是他唯一的生路,但他不愿如此。不是他有精神潔癖,事實上作為一個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兵,他見識過太多血腥殘酷的場景了,那是常人無法想象的煉獄,他也習慣了和這些鬣狗打交道。
但習慣不代表接受,因為一個約定,他覺得自己在身為一個戰士前首先應該是個騎士,而騎士是不能違背自己的初心的。
“約定嗎?”愛德拉目光迷離地看著遠方,在落日余暉的映照下,遠處巨大宮殿上銘刻的國王徽印顯得明暗不定。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見貝亞翠斯時的情景。
高貴的五公主審視著少年愛德拉,局促不安的少年別扭地行了一個騎士禮,暗自為公主的美麗心醉。一旁佇立的塔古勒伯爵淡淡地說道:“愛德拉,從今天起,你就是公主殿下的近身護衛了,要牢記自己的職責和身份,家族的榮光與你同在。
”
從那天起,他就多了一個任務,那就是護衛公主,這是他一生最快樂的時候,從最初的疏離到后來的融洽曖昧。終于,在那個月夜驕傲的公主放下了矜持,纖手按在愛德拉的胸口,和他約定:“騎士,若你能成為這片大陸的最強者,我就成為你的伴侶。”
第二天,愛德拉就辭去護衛一職,義無反顧的加入了國王遠征軍的隊伍。多年征戰,他在戰場上戰功赫赫,闖下了偌大威名,更是突破極限,成就了大騎士的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