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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是太后，這句話說得也是太過大逆不道，皇上配不配為帝，可不是她說了算的。

歐陽太后繼續(xù)道：“皇室宗親和兩朝輔政老臣都早已對皇上心生不滿，也為皇族的江山社稷憂慮。哀家今天甘冒天下之大不韙，站出來問問各位，大家對這件事到底是個怎么樣的想法？為了社稷穩(wěn)固，所有人皆可自由發(fā)表言論，哀家擔保各位無罪！”

話音落下，莊嚴肅穆的大殿之上，一片寂然無聲。

皇上現(xiàn)在不在宮里，太后作為皇上的嫡母，以母后的身份彈劾皇帝的失職，也無可厚非。

雖然后宮不得干政，但是若皇帝嚴重失職，作為嫡母，太后也有權(quán)提出自己的意見。

當然，僅止于口頭上的意見而已。

今天的大殿上，比平時上朝的時候還要熱鬧，人也多出了很多，至于多出來的都是什么人，太后心里有數(shù)，群臣自然也知道。

為了避嫌，玉階最高處只站著太后一個人，其他的，不管是她的兒子，還是皇室其他的皇子或者叔伯王爺，都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玉階之下。

這是一場針對皇上的彈劾，為的是保江山大業(yè)，而不是宣布廢帝另立——若是本末倒置，即便貴為太后，她也知道自己擔不起禍亂超綱的罪名。

只有彈劾成功，讓群臣集體對皇上失望，才能順理成章地廢了皇帝。

而廢帝之后，應(yīng)該由誰來做這個皇帝，自然是尊重大家的意見，她一個后宮女人，自然不會擅自越權(quán)。

群臣雖然都沒說話，然而心思各異，表情也多有不同，但是在這樣肅穆緊張的時刻，誰的表情也輕松不起來。

站在諸位皇親之后群臣之前的兩個男子，安靜地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隨即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斂眸沉默。

穩(wěn)坐中宮幾十年，歐陽嵐這個太后不是白當?shù)?，她有的是心計與智謀，汲汲營營這么多年，為了是什么，她自己心里有數(shù)，別人也清楚。

她忍耐了九年，讓群臣親眼見證了太上皇所選的繼承人是多么不合格，選在這個時候開口，即便是野心，也有了順理成章的借口，沒有人可以指責(zé)她一句不是。

因為，是皇帝先失職在前。

當然，事情往下發(fā)展，所能得到的結(jié)果會不會真的如她所愿，就不是她區(qū)區(qū)一個女流所能決定的了。

“臣以為，太后所言極是。”短暫的寂靜之后，大殿上終于響起了第一個附和的聲音，“皇上這些年的確有負于社稷，有負于太上皇的期望，即位九年以來，從未有一日真正處理過朝政，把江山社稷當做兒戲，實乃失職之至！”

這個聲音很年輕。

太后轉(zhuǎn)頭，群臣也轉(zhuǎn)頭，順著聲音看過去，發(fā)現(xiàn)說話之人竟是慶王鳳柏清的兒子鳳予澈。

群臣心里不約而同地想著，看來真是印證了那句話，初生之犢不畏虎。

見他第一個說話，太后面上微微浮現(xiàn)了一抹幾不可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