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流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理取鬧?
唇畔泛起自嘲的弧度,他才驀然驚覺,自己已經(jīng)有多少年沒有出現(xiàn)過這般生動的情緒了?
從她走了之后嗎?
某部分記憶已經(jīng)有些支離破碎,或許也因為無關(guān)緊要,所以記得就不是那么清楚,反而有些記憶,就像是一刀一刀刻上了心版,哪怕痛到無法呼吸,也始終忘不掉分毫。
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fù)了心情,沉靜了聲音,他緩緩道:“二十二年前,鳳棲的母親在生下鳳棲之后,難產(chǎn)而死,彼時才剛剛雙十年華。那時天下幾乎無人不知,鳳蒼的皇帝獨寵一個女人,幾乎把她愛進了骨子里,朝上朝下流言很多,但是我都選擇不管不顧,只專心一意地享受著自己心中所愛。”
“然而,誰也想不到,這樣的厄運會降臨到我的頭上。”
“作為萬人之上的一國之君,我可以一言決人生死,一言予人榮華,到頭來,卻護不住自己心愛女子的性命。”
“摯愛一朝離世,我眼前一片發(fā)黑,感覺天地驟然在我面前崩塌了一樣,絕望幾乎剎那間將我吞噬,再也無法見得絲毫光明。”
一句句語調(diào)不高,卻流露出深沉傷痛的話語,聽在臨月的耳朵里,也終于激起了她心底些微幾不可察地波瀾。
鳳梧背靠著寬大的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鳳棲沒有享受過一天母愛,在兩個奶娘的照料長到了兩歲。那時我沉浸在傷痛中,久久無法走出來,對于這個兒子也一度忽視了個徹底。宮里的人都以為我遷怒于這個孩子,所以才不愿意見他——事實上,在那兩年的時間里,我也的確總是在潛意識中避及這個孩子。只是外人永遠(yuǎn)也不會明白,鳳棲是她所生的孩子,是她生命的延續(xù),哪怕害怕見他,我也絕不可能真正漠視厭惡這個兒子。”
“沉痛了兩年,我才從痛苦中慢慢恢復(fù)些許理智,開始重新著手處理朝政。后來,一次偶然的巧合里,我夜里漫步的時候,看到鳳棲被奶娘護在懷里,小臉上有一點淤青,正在面對著他刻意找茬的皇兄。”
說到這里,鳳梧偏首,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古怪,“臨月,你能想象嗎?一個兩歲的孩子,眼神和表情都是那么冷,像雪色琉璃一樣的眸色,沒有一點溫度,面對著比他大了好幾歲的兄長,黝黑的眼底始終是一片漠然,當(dāng)時我心里浮現(xiàn)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孩子是不是太缺愛了,因為我的漠視,才導(dǎo)致了他那般異常的性格?”
太缺愛?
臨月直覺地?fù)u頭。
正常情況下,一個兩歲的孩子其實已經(jīng)到了敏感期,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愛恨的情緒,性格或多或少也會受此影響。
但是,一個人身上若真正散發(fā)出冷的氣息,那應(yīng)該是來自骨子里的淡漠,是天生的,而不大可能是因為缺愛。
“后來我發(fā)現(xiàn),情況似乎并不是我判斷的那樣。”鳳梧嘴角若有似無地上揚了一點,想到當(dāng)時見到那個明明很冷漠,但總是讓人覺得是在刻意裝深沉的小孩,他心情似乎不由自主地就輕松了一點點,“我那大兒子系皇后所生,是正兒八經(jīng)的嫡長子。我當(dāng)時心里明白,他欺負(fù)鳳棲應(yīng)該是間接地得了皇后的授意,但是我什么也沒說,只是命他回去休息,然后帶走了鳳棲。”
帶走了鳳棲?
臨月蹙眉,是怎樣的一個帶走方式?
以一種維護的姿態(tài),還是以厭惡的態(tài)度?
或者,只是一種是事不關(guān)己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