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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何思璇的安慰讓蘇蘭蘭找到了一個情緒的宣泄口,她也不管自己與何思璇的關(guān)系,無比沖動的把這些年的委屈全部都傾訴了出來,她不明白自己和弟弟都是媽媽的孩子,可是為什么媽媽卻只愛弟弟一個人,一想起同學(xué)和朋友與家里人和諧相處的畫面,蘇蘭蘭就覺得委屈。
“難道我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嗎?”蘇蘭蘭用何思璇給她的紙巾擦了擦眼淚:“如果我是一個男生,我媽媽會不會多愛我一點。”
從蘇蘭蘭的講述中何思璇才知道,蘇蘭蘭的父親拋妻棄子,在蘇蘭蘭七歲,他的弟弟四歲的時候扔下她們跑了,多年以來蘇蘭蘭都是和媽媽、弟弟三個人相依為命。
這么多年以來,蘇蘭蘭一直都很能干和聽話,學(xué)習(xí)不讓媽媽操心,生活里還經(jīng)常幫媽媽干活,反倒是被她媽媽捧在手心里的弟弟,上初中之后就學(xué)壞了,每天除了泡網(wǎng)吧就是和一伙不良少年混跡在一起,除了打架生事要錢之外,根本一事無成。
蘇蘭蘭拿到手的獎學(xué)金,轉(zhuǎn)手就被她媽媽拿去當成給兒子的零花錢,對于女兒的態(tài)度卻是:“你遲早是嫁人的,是別人家的人,我還要靠我兒子養(yǎng)老呢!”
曾經(jīng)的蘇蘭蘭也和媽媽據(jù)理力爭:“弟弟都被你養(yǎng)廢了,他現(xiàn)在除了到處惹是生非還能做什么?”
結(jié)果蘇蘭蘭卻被自己的媽媽扇了巴掌,怒罵道:“你有什么資格罵我兒子?你要是拿不到獎學(xué)金,書也別讀了,趁早出去找工作,免得浪費老娘的錢,我還得給我兒子攢老婆本呢!”
蘇蘭蘭一直都忘不掉自己媽媽仇恨自己的眼神:“要不是你個倒霉丫頭,你爹也不會跑,現(xiàn)在害得我們孤兒寡母的成了整個村子的笑話!就是你帶回來的死賤人把你爹的魂都給勾走了,你就是整個家的罪人!”
想起這些事情,蘇蘭蘭的眼淚就撲簌撲簌的往下掉,無比委屈的對何思璇說道:“我爸是和我們村子里的小學(xué)老師一起私奔走的,媽媽說都是因為我讓爸爸去開家長會的緣故,所以全部都是我的錯。”
何思璇沉默的坐了半天,想了好久之后才聽懂了蘇蘭蘭講述的過去十多年的人生,忍不住嘆了口氣,又磨出一包紙巾遞給了蘇蘭蘭。
生活從來就不是童話故事,何思璇心里非常清楚這件事,可聽到這樣的事情就發(fā)生在自己的同學(xué)身上,何思璇心里難受,她不覺得自己有能力有辦法去幫助蘇蘭蘭,也不會因此就介紹蘇蘭蘭和何思宇認識,她只能盡力的提醒蘇蘭蘭。
“你對未來有什么打算?”
“如果考不上重點大學(xué),我媽媽就不會讓我繼續(xù)讀書了。”蘇蘭蘭小聲啜泣著說道:“她說供我讀書只是在浪費錢而已,我爸爸自從和我們小學(xué)老師私奔之后就杳無音訊了。”
何思璇想了想又問:“學(xué)校里給你的獎學(xué)金、助學(xué)金你都寄回去了。”
“嗯。”蘇蘭蘭說道:“媽媽要我養(yǎng)弟弟。”
何思璇的眉頭都皺了起來:“你只是個孩子!你媽媽呢,沒工作嗎?不能干活嗎?”
“不是!”蘇蘭蘭慌忙否認道:“媽媽在村里開了一個化肥店,每天都很忙,家里還有幾畝地,全部租給其他人種地了,但是媽媽的錢要給弟弟交學(xué)費,要吃飯,所以媽媽讓我給弟弟零花錢,說現(xiàn)在的男孩兒每個人身上都得有零花錢。”
何思璇無語了,蘇蘭蘭的媽媽完全是把自己的兒子往養(yǎng)廢了的方向在溺愛啊,自己這么優(yōu)秀的女兒卻不聞不問,大概是腦子少了一根筋吧?
“這些事情金老師知道嗎?”
蘇蘭蘭的眼神有些躲閃:“多少知道的吧,在招生老師家訪的時候,我媽媽直接問老師我能拿到都少獎學(xué)金,誰給的錢多就讓我去哪個學(xué)校念書。”
“你自己還是多少悄悄攢一點吧。”何思璇無語了,只能從最簡單的方向建議:“其他事情我也幫不了你,但我知道如果你一直任由你媽媽拿捏,那么你上大學(xué)的夢想說不定也會被葬送,畢竟在送你讀大學(xué)和你弟弟的生活方面,你媽媽一定是偏向你弟弟的。”
“可是……”
何思璇拍了拍蘇蘭蘭的肩膀:“怎么存錢,怎么攢錢,怎么賺錢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如果你不知道該怎么辦,不是該來問我,而是把自己的困難告訴老師,招生老師辛辛苦苦把你招到附中來,就是相信你能憑本事創(chuàng)出一個自己的未來改變自己的命運。”
蘇蘭蘭呆呆的看著何思璇,不知道怎么表達自己的心情,雖然何思璇說沒有辦法幫助自己,可是剛才何思璇說的話讓蘇蘭蘭心中第一次升起了要反抗自己母親的心情。
“你是一個人,而不是她們的奴隸。”何思璇看著蘇蘭蘭:“如果他們不愛你,你又為什么要強迫自己去討他們的歡心,你已經(jīng)十五歲了,以你母親的秉性,你覺得她會不會有一天心血來潮拿你去換彩禮錢,只為了讓你弟弟過上好日子?”
蘇蘭蘭的血一下子就涼了,臉上的血色退卻得干干凈凈,她知道自己的母親一定能為了弟弟過上好日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每次媽媽看自己的眼神都恨不得扒皮吃肉,如果有人想用彩禮來娶自己,就算這是犯法的事情,媽媽也一定會這樣做。
“我該怎么辦?”
“去找金老師吧,把你害怕的事情、擔憂的事情都告訴他。”何思璇看著蘇蘭蘭,和聲細語的說道:“成熟的小孩都會去找大人求助,金老師不是不靠譜的大人,你與其一個人困擾,不如請他給你提出解決方式,他做了那么多年的老師,一定也見過像你一樣背景的學(xué)生,蘇蘭蘭,你需要的不僅僅是傾訴,你更需要幫助。”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每次蘇蘭蘭說完自己的過去后,身邊的人都只會痛罵自己的父母不負責(zé)任,說自己的弟弟是吸血鬼,讓自己不要理會他們,以后考上大學(xué)后永遠都不要回去當,就當那樣的親人不存在,獨自一人過新生活。
可是沒有人告訴蘇蘭蘭,現(xiàn)在的自己應(yīng)該怎么辦。
蘇蘭蘭的眼淚又掉下來了:“謝謝你,何思璇。”
“謝我做什么?”何思璇一臉的莫名其妙:“回去洗洗臉,如果不好意思當面和金老師交流,也可以發(fā)短信給他。”
“好。”蘇蘭蘭又擦了擦鼻子:“謝謝。”
蘇蘭蘭還沒有吃飯,何思璇看她更需要一個人安靜的呆著便走了,回到宿舍關(guān)上門后何思璇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她是打心底佩服蘇蘭蘭,雖然日子過得不如意,還處處被自己的親人敵視,可人家蘇蘭蘭照樣憑本事考上了師大附中,蘇蘭蘭可沒有重生這樣的外掛。
向陽努力生長的生命,總會得到太陽的饋贈。想起自己上輩子得過且過的人生,何思璇就感到羞愧。
無論是家庭問題還是錢財?shù)膯栴},何思璇都沒有能力幫蘇蘭蘭解決,所以她在回宿舍之前去了一趟學(xué)校對學(xué)生們開放的機房,用qq郵箱給班主任金開石寫了一封郵件,把今天從蘇蘭蘭嘴里聽到的困境逐一梳理后發(fā)送給了金開石。
何思璇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多管閑事,會不會惹人討厭,但是讓她當做沒看見、沒聽見、沒發(fā)生過這樣的事情根本做不到。
在信件和短信里,何思璇都向打擾了金開石這件事表示了歉意,之后她便只想著聽天由命了。
“討厭鬼就討厭鬼吧。”何思璇自嘲的笑了笑:“總比看著一個前途無量的小姑娘被黑暗吞沒了好。”
金開石一直都非常關(guān)注蘇蘭蘭的情況,因為招生老師回來后向他大肆吐槽過蘇蘭蘭的媽媽是個奇葩,她的弟弟是個扶不上墻的窩囊廢,覺得小姑娘生活在那樣的家庭里太可憐了,希望金開石能多關(guān)照一下蘇蘭蘭。
答應(yīng)過招生老師的金開石也是那樣做的,他看得出蘇蘭蘭是個好心腸的姑娘,非常喜歡現(xiàn)在的集體生活,性格比較軟糯,看起來就像從前經(jīng)常被人欺負的模樣。
金開石一直想找個機會和蘇蘭蘭好好溝通一下,但是蘇蘭蘭似乎特別害怕老師,雖然和每個同學(xué)都相處得不錯,但在老師面前總是畏畏縮縮的放不開手腳,如果在這樣的狀態(tài)下根本問不出心里話來。
所以金開石選擇讓蘇蘭蘭擔任學(xué)習(xí)委員,一方面是想增加蘇蘭蘭的自信鍛煉她的膽量,一方面是希望她不要在老師面前表現(xiàn)出一副做錯事的模樣,希望她也能像班里其他同學(xué)一樣開朗大方。
只是金開石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還沒找到開解蘇蘭蘭的機會,就先收到了何思璇發(fā)來的短信和郵件,看過何思璇的郵件之后,金開石的心也緊緊的揪了起來,蘇蘭蘭的生活情況比他預(yù)想的還要糟糕,一想到學(xué)校每個月發(fā)給學(xué)生的補助被蘇蘭蘭的媽媽理所當然的要走后,金開石就氣不打一處來。
保存好何思璇的郵件后,金開石給何思璇回了短信:“何思璇,謝謝你把蘇蘭蘭的情況告訴老師,我會直接和她聯(lián)系,你不用擔心,你是一個好姑娘,棒棒的!”
發(fā)送過短信后沒多久,金開石就收到了何思璇的回信:“謝謝金老師,您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