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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的,”糖芋兒反應過來:“你不安好心。”
言硯靠在柜臺上,扶額嘆氣:“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想當初你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時,我衣不解帶地照顧你,現在還頭暈得緊…”
言硯一番掏心掏肺的自述,把干果店里的人說得眼淚汪汪的,最后糖芋兒一臉屈辱地拿著那幾包干果隨言硯出門了。
言硯買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糖芋兒身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包袱。
言硯笑著拍了拍糖芋兒的腦袋,糖芋兒冷漠地甩了甩頭,把他的手給甩了下去。
言硯不以為意,買了很多東西后,他心情異常愉悅:“表現好的小孩兒有獎勵,走,帶你吃好吃的?!?
“不吃!”糖芋兒道。
“言神醫——”嬌滴滴的聲音從后面傳來,言硯笑著回身打招呼:“金小姐,近來可好?”
一個穿著碧色衣裙的姑娘跑了過來,興奮地抓住了言硯的胳膊:“真的是你呢!我娘還說讓我下午去給你送雞蛋呢,好巧??!”
“有、有勞了!”言硯掰開她的手,面上笑著,心里卻又不滿她抓皺了自己的袖子。
金小姐連連擺手:“沒事沒事,要不是言神醫治好了我家耕牛的病,我們就趕不上春耕了,幾個雞蛋沒什么的?!?
言硯剛要再寒暄兩句,就被糖芋兒不耐煩地打斷了:“你快點?!?
金小姐這才注意到被一大堆東西蓋住了半張臉的糖芋兒,她笑著去摸糖芋兒的胳膊:“小齊公子嗎?幾日不見,你怎么矮了些許呢?”
“啪”一聲,糖芋兒重重地拍開了金小姐的手,手中的東西噗噗騰騰地掉了不少。
金小姐“啊”了一聲,捂住了麻疼麻疼的手背,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
言硯是見識過糖芋兒的手勁兒的,見狀只好對金小姐道:“金小姐,不好意思,孩子腦子有病,你多擔待。”
金小姐看清了人,也自覺失禮,強忍眼淚道:“是我唐突了…不過言神醫…這位公子打人著實疼了些…”
言硯好不容易將人哄走了,指責糖芋兒道:“你怎么隨便打人呢?”
糖芋兒忿忿道:“她先摸我的?!?
言硯彎腰把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又放回糖芋兒的懷里,糖芋兒又瞪了他一眼。
言硯納悶了:“你不喜歡被別人觸碰?”
“沒這毛病?!碧怯髢赫Z氣不太友好。
言硯更納悶兒了:“那你打人家干嗎?”
“我又不認識她。”糖芋兒翻了個白眼給言硯。
言硯這才明白了,他一開始覺得這小子沒禮貌,自己明明是他的救命恩人,但對自己的敵意很大,現在才明白了,他不是對自己敵意大,而是對所有人敵意都不小!
簡直莫名其妙,言硯懶得同這腦袋不好使的財神爺計較。
可沒兩天,這腦袋不好使的財神爺就不見了。
言硯算了算,迄今為止,他欠了自己三四十兩銀子了,三四十兩銀子能打水漂兒嗎?在言硯這里顯然是行不通的。
言硯摸了摸糖芋兒的被窩,還是溫的,沒跑多久,出城的路有兩條,一條是大路,還有一條近道,那天在鎮上帶他去過大路,他應該會從大路離開,這小子這兩天一直安安生生的,估計是早就打算好了的。
言硯在城門口的茶攤兒里坐著,果然,沒過多久就看見糖芋兒從城里走了出來,還換了身行頭。
一身藏藍色的箭袖輕袍,棕黑色的腰帶系得挺緊,顯得人脊背挺拔如松,頭發還是隨便地綁著,面白如玉,目似繁星,背上還隨意地背了個包袱,就像個離家出走的少年。
言硯瞇了瞇眼,他這身行頭要不少錢吧,他哪里來的錢?該不會也偷拿自己的吧?言硯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子,掂量著也沒少,言硯才松了口氣。
糖芋兒原本還暗喜自己跑得神不知鬼不覺的,可剛出城門口,就看見了等候多時的言硯,他腳步頓時停住了,不可置信地盯著悠然自得喝著茶的言硯。
言硯沖他招了招手:“早上好啊,小糖芋兒?!?
糖芋兒僵硬地站在了原地,他正在考慮自己是要往后跑還是往前沖時,言硯就走到了眼前:“你這是去哪里啊?”
糖芋兒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臉的正義勇敢:“我要走?!?
“你走去哪兒?”言硯手里還端著半碗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不是說了有人會來接你的嗎?”
“誰?”糖芋兒心煩意燥道:“那個把我放下的中年人?還是你后來說的那個什么不男不女的人?”
“誰知道啊?!毖猿師o所謂聳了聳肩膀:“誰來你就跟誰走唄?!闭l來誰就給我結賬唄。
糖芋兒直視著言硯道:“你說我是個少爺,可哪家少爺會身受重傷了,而家里人卻不聞不問的?!”
出乎意料的警覺呢,言硯欣賞地看著糖芋兒,點頭道:“我也不信你是個少爺,哪家少爺跟你似的這么沒教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