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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兒無聲的嗆咳著,但那血水已經(jīng)開始漸漸不再流動了……汐兒的美玉小臉就像是透明的琉璃般,一點點血色都沒有了。
“汐兒不要,汐兒不要,汐兒不要……”蘇子墨抓住她的小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不停的哀求道。
“……陛下……你別怕……汐兒只是有點累了……雖然汐兒怕黑……但一想到你……汐兒就有數(shù)不清的勇氣……陛下……汐兒要先去地宮等你了……”汐兒任由他扶著自己的小手在他臉頰上緩緩滑動,輕輕的說道:“……你不用著急過來……等你子孫繞膝……安享晚年后……如果……真的有靈魂的話……汐兒就在奈何橋等你……我們一起手挽手過橋……下一世再相見……”
“汐兒不要,汐兒不要!”然而蘇子墨就像是魔怔了般,他似乎只會說這句話了。
“……陛下……”汐兒喃喃的,她使盡了最后的氣力,輕輕的將自己滿是血污的小嘴兒俯了上去,很柔很柔的吻住了他的嘴角,然后……整個人像是片羽毛般歪倒在了他懷抱的另一側(cè)……和莫忘小公主兩人各占了一邊他的懷抱,然后那雙星辰般的美眸含淚輕輕合上……再也不會睜開,兩只小手無力的垂在了地板,那滿是血污的嘴角,還微微上翹著,露出了純真的,憐愛的,幸福的微笑。
“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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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蒼翠的碧樹成林,微風(fēng)起時,那高大的梧桐樹洋洋灑灑落下一陣雪白的花海,一座精致的宮中閣樓在那其中若隱若現(xiàn)。
快一點!再快一點!
小太監(jiān)手里持著拂塵在鵝卵石小道上走著,腳下的步子雖輕卻快到幾乎要飛了起來,他的臉上似有火云要燒起來,身后像有什么在追趕。
他著急忙慌的走到了那座精致的宮中閣樓前,來不及通傳了!心一橫,他推開大門就低著頭往里疾沖!
卻和里面的幾個靜靜在原地的太監(jiān)宮婢對了個大小眼。
“陛下呢!”他著急的擦了擦額邊的汗,又往里面望去,此處規(guī)格清雅,常年焚香。乃是一處祠堂,可內(nèi)室里面什么都沒放,只有一大一小兩座靈牌。
“陛下不在這里呢!”其中有個宮婢輕聲答道。
“居然不在這里!”小太監(jiān)不可思議的喃道,說著轉(zhuǎn)過臉又往外沖去,但一會兒功夫他又跑了回來,他焦急問道:“陛下剛才在這里嗎?曉得去哪兒了嗎!”
“……這你還真問著了!”雖然做宮婢的不可能打聽到皇帝的行蹤,但剛才皇帝確實是從這里離開的,她笑著答道:“陛下被找去了御書房……”
然而她話的后半段已經(jīng)沒人在聽了,那小太監(jiān)慌忙轉(zhuǎn)身飛似的跑了,像火燒眉毛一樣。
他一路或走或飛,原本一盞茶的時間硬是壓在半盞茶的功夫內(nèi)趕到了。
“陛下!小夏子在門外著急求見……”太監(jiān)總管在身后的人附耳過來后,躬身說道。唉!他這個干兒子,行事如此不穩(wěn)重!若不是看在他極孝順的份上,照顧莫忘公主的美差哪里輪的上他?
俯在案上的男人背影挺直,聽到‘小夏子’這三字后,淡聲道:“傳。”
“傳!”
小夏子被傳了上來,他局促不安的跪在地,不停的磕著頭:“陛下,陛下!莫忘公主不知為何,剛才突然口吐鮮血,瑜妃娘娘,御醫(yī)都已經(jīng)過去了,您快去看看吧!”
案前的男人眉毛冷冷凝住,光影一動,他御駕起身。
小夏子趕緊跟了上去,對于干爹的橫眉冷豎他頭動尾巴搖的不知怎么辦才好!
太醫(yī)在莫忘公主的寢宮里跪了一地,瑜妃釵環(huán)散亂,原本精心描畫的臉上一片淚意,她趴在床前失聲痛哭著。
隨著‘陛下駕到’的三聲傳呼傳來,瑜妃憤恨無比的站起了身子來,她旋風(fēng)一樣的沖到了門前,此時正好和來人面對面,那人孤高冷漠的姿態(tài)好像深海中沉迷的夜明珠,烏云般的玄色龍繡衣袍,周身都在縈繞著黯淡疏離。她一眼就從簇?fù)淼谋娕锌吹剿裏o聲痛哭著,心碎不已。
蘇子墨沒有開口,只緩緩走到了莫忘公主的小塌前,那個孩子的臉上覆了張小帕子,他的嘴角難以控制的抽動了一下,他的大手將那礙事的帕子掀開,露出了張極美的小臉,雖然此時只剩一片死白,但可以想見,如果她長成時該有多么動人。那斜斜的鳳眼緊閉著,但他卻記得在她睜開時是有多么靈動,柔軟粉嫩的小嘴巴抿著,不像以前一樣對著他‘父皇’來‘父皇’去,她的衣襟前還有一大灘血水。
“陛下!陛下!您要為莫忘公主做主??!您要為我們的莫忘公主做主啊!”瑜妃娘娘哭的沒有平時的半分凌厲,她跪附在他的身前,慘叫道:“一定是佳嬪做的手腳!她們都嫉恨莫忘公主得到了您的寵愛!嫉妒我母女二人!您一定要為莫忘公主做主??!”說著她磕起頭來,額上一片清腫。
蘇子墨看著床上小小的身影,淡淡的開口吩咐道:“賜莫忘公主哀號恭順,歸葬帝陵公主墳?!蹦昙o(jì)小就早夭的公主是沒有封號的,一般下葬時也是以排行皇幾女的身份入墳,而且不得入帝陵,但莫忘公主死后可以得到封號還有公主墳,這已經(jīng)是最高級別的哀榮了。
陛下果然極寵愛這個孩子?。?
瑜妃的心里雖然稍微好受了點,但畢竟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她怎么能如此輕易就揭過去?她抬起頭來,繼續(xù)期待著。
蘇子墨又淡聲道:“莫忘公主的事,由大理寺宗人府合并徹查!”
“謝陛下!”瑜妃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愛戀而悲傷的看著這個男人,這個天下之主。
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小人,突然玄色衣袍微動,他緩緩坐了下來,似是嘆了口氣道:“都出去吧?!?
瑜妃一步一回頭,卻不敢違逆這個男人的命令,和太醫(yī)人等一起躬身退出此殿。
看著床下一動不動的小人,蘇子墨的大手似乎有些顫抖,輕輕覆了上去,那原本還在活蹦亂跳的孩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具小小的尸首,只余一片冰涼。
皇家的孩子總是如此,那時的自己還小,身邊的兄弟姐妹,明明前一日還鮮活著,第二日就有些總是以莫名的名頭早夭了,后來再大些,還是皇子的他就已經(jīng)知道了這些后妃女人排除異己的手段有多激烈。
就是這樣司空見慣了女人丑惡面目的自己……所以才會那樣第一眼就被她所吸引吧!
蘇子墨閉了閉目,似乎在控制著什么。
“陛下……要先休息下嗎?”一直跟在蘇子墨身邊的太監(jiān)總管輕聲問道。
蘇子墨只是捏了捏鼻梁,無聲拒絕了。
“……陛下,您也別太傷心了……”床上躺著的這個雖然不是先皇后沈汐兒所出的莫忘公主,卻極神奇的很是肖似先皇后,那時剛剛痛失愛后愛女的陛下瞬間在瑜妃娘娘新誕下的女兒身上找到了救贖,他將自己的寵愛全部都撥給了這個瑜妃的女兒,還親賜她名為‘莫忘’。
說到先皇后所誕的‘莫忘’公主,原本那樣結(jié)實的孩子,卻在母親離世后徹夜哭泣不眠,沒有多久就一起沒了,甚至連正式封號都沒有,好沒福氣的公主,原本如果她在世的話,現(xiàn)在這個替代品‘莫忘’公主哪里又會這般惹人眼紅,導(dǎo)致最后被碾碎在后宮爭斗構(gòu)陷中。
太監(jiān)總管一聲輕嘆。
“走吧。”蘇子墨烏云般的玄色衣袖拂了拂,臉色淡漠如常。
太監(jiān)總管偷瞧了他一眼,確認(rèn)陛下并沒有在自己意料中的那樣無比掛懷……就像當(dāng)時先皇后去世,所有人都曾目睹過這兩人是有多情深,他們幾乎以為陛下會熬不下去,但誰知道,陛下只是放任自己悲傷了一個月,之后便一切正常起來……果然非常人般堅硬的心,不是誰都能做這個天下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