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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父親答應赴約，可臉上還是陰沉沉的沒什么笑容。吳子健知道父親心里藏著一百個不樂意，所以接下來的幾天，他偃旗息鼓不再提自己的婚事，以免把父親惹急了反悔。

下班后他不敢耽擱馬上回家，還特意買些熟食和父親愛喝的白酒，飯桌上也只聊些從網上看到的閑聞趣事，盡可能把氣氛搞得活躍些。

雖然母親的心里也有點搖擺不定，可她不像老伴那樣悶悶不樂，而是跟兒子有說有笑，好像什么事情也沒發生過似的。

禮拜天很快到了，母親顯得興致很高，一早去理發店燙了頭發，回來后還從衣櫥里翻出一堆衣服左挑右選，可父親只是坐在飯廳他的老位子上翻看著報紙，好像晚上這頓飯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似的。

“老頭子，你看我晚上穿這件行不行？”母親笑呵呵地穿著一件紅色絨線外套從臥室走了出來。

吳子健父親翻了一頁報紙，然后瞧了老伴一眼，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又不是你去相親，穿那么紅干嘛？”

母親微微一皺眉，走到他身旁，埋怨了起來，“你別看報紙了，就這一份報紙，你翻來翻去都看了老半天了，有什么好看的？快去換衣服，我們早點走。”

“急什么？還早吶！不就一頓飯嘛！”父親抬頭瞧了一眼老伴，“用得著這么急嗎？”

“快點了，快點了！還要換兩部地鐵，遲到就不好了。”母親見老伴紋絲不動，急了起來。

父親顯得有點不耐煩起來，皺著眉，把報紙往桌上一扔，“你煩不煩啊！”

吳子健正在臥室跟胡夢菲打電話，聽見父母在飯廳里大聲嚷嚷，趕緊掛了電話，跑了出來，笑呵呵地說：“爸，來得及，你再休息一會兒。”

見兒子興高采烈的神情，父親板著臉說：“晚上你說話小心點，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你先想好了。”

“是，是！爸，我記住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吳子健顯得格外小心，雖然有自己的想法，可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父親站了起來，朝臥室走去。

母親走到兒子身邊，笑了笑問道，“晚上我穿這件行不行？”

吳子健打量了一眼母親，滿臉笑容地說：“當然行！媽，我覺得你穿上這件衣服顯得特別年輕。”

母親被兒子的話逗樂了，笑了起來。

這時，父親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外套從臥室走了出來，手里還拿了一疊錢，“這個你拿著。”

吳子健看著父親把錢放到飯桌上，愣了愣，“爸，這是干嘛？”

“我給你兩千塊，晚上你去買單。”父親一邊拉衣服上的拉鏈，一邊回答。

吳子健沒去拿桌上的錢，而是微微皺了皺眉，滿臉疑惑地看著父親，“爸，是她爸媽請我們吃飯，怎么……”

“叫你拿著你就拿著。”父親打斷了兒子的話，用手一指桌上的錢，用命令的口吻說道，“收起來！”見吳子健有點不情愿地拿起錢，解釋起來，“雖然我不同意你們結婚，但是我覺得橋歸橋路歸路，雙方家長碰頭吃飯，男方應該主動些。”

“是，爸你說的有道理。”聽了父親的解釋，吳子健臉上的笑容瞬間少了許多，心情變得忐忑起來。

他知道不可能一下子讓父親改變態度，可剛才父親說話的語氣和眼神，讓吳子健感到擔心，要是晚上飯桌上沒說兩句他也這樣，那不是很尷尬？到時候一點回旋余地也沒有啊！

一家三口出門了，三個人臉上的表情各異，父親陰沉著臉悶頭走在前面，吳子健陪母親走在后面，一路上母親不停向兒子打聽胡夢菲家里的情況，而吳子健雖然笑呵呵地小心回答著每一個問題，可看著父親的背影，心里既興奮又緊張。

他們換乘了兩部地鐵，來到東岳樓酒家。剛走進大堂，母親環顧了一眼四周，不由擔心起來，“呦，這里裝修得這么豪華，價錢一定蠻貴的。”

雖然聲音很輕，但還是被一旁的父親聽見了，他皺了皺眉，拉了拉老伴的衣角，埋怨道，“不是跟你說了嘛，錢我備足了，你別這么大聲好不好啊！”

吳子健拿出手機瞧了一眼胡夢菲發給自己的短信，然后笑了笑說：“爸媽，在三樓，我們乘電梯上去吧。”

三樓貴人閣包房，胡夢菲父母坐在餐桌旁，邊喝茶邊看著菜單，一旁站著的服務員認真做著記錄。胡夢菲拿著手機興匆匆地剛走到門口，差點跟走進來的吳子健撞了一個滿懷，然后露出驚喜的神情，“哎呦，我剛想下去等你們吶，怕你們找不到！”

胡夢菲瞧了一眼他身后的父母，趕緊打起招呼，“叔叔、阿姨，你們好！”

“呦，親家來啦！”聽見女兒說話，胡夢菲母親抬起頭，笑著站了起來，“快請進，快請進！”

“不好意思，來晚了。”吳子健母親朝胡夢菲母親歉意地一笑，然后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瞧了一眼身旁的兒子。

“快進來，快進來！”胡夢菲母親見他們一家三口站在門口，拉開椅子走了過來。

胡夢菲親熱地挽住吳子健母親的胳膊，笑著說：“阿姨，我們進去坐，我們也是剛到一會兒。”

吳子健回頭瞧了一眼父親，發現他繃緊的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朝走過來的胡夢菲母親點了點頭。吳子健見父親站著沒動，于是拉住他的胳膊，可是被父親輕輕甩開了。

這時候，胡夢菲母親已經笑容滿面地快步走到他們面前，熱情招呼道，“是啊，是啊！我們也剛到一會兒，快進來，快進來。”

剛才父親的甩手和他臉上僵硬的表情，跟胡夢菲母親的笑臉相迎形成了強烈反差，盡管吳子健的臉上掛著笑容，可心里直打鼓，擔心父親會不會話沒說兩句就發倔脾氣。

他邁了一步，故意擋在父親前面，盡可能多地擋住他那張不自然的臉，笑著跟胡夢菲母親打招呼，“阿姨，你好！這是我爸媽。”

胡夢菲父親跟服務員交待完以后，起身朝外走，邊走邊招呼，“小吳爸爸，小吳媽媽，你們好！”

進入包房，大家在一張圓形餐桌旁入座，胡夢菲父母對門而坐，吳子健父母坐在他們的右側，而吳子健和胡夢菲背對著門口緊挨著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