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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木門,官家摟著邵婉走出來,指著崖壁下面,“咱們現在就走,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那個他,邵婉竟辨析出了是誰,不停地搖頭,“我要慕二哥,你放開我!”
官家捂住她的嘴,吩咐把守的一排侍衛,“咱們走盤山道,你們來開路。”
侍衛們沒想到官家要離開汴京,更沒想到要裹挾著一個女子離開,紛紛勸道:“官家三思,這片山谷崎嶇蜿蜒,布滿飛禽走獸,根本沒有道路。”
官家何嘗不知這條山路不好走,但只有這里能避開慕時清等人的追蹤,只有走這里他才能和婉兒相守一生。
有生之年,從未想過能再見到婉兒,一旦見了,一刻也不想分開。他早已厭倦了勾心斗角,厭倦了應付后宮的妃嬪,只想平平淡淡過完余生。
“按朕說的做,違令者殺無赦。”
侍衛們不敢違抗,硬著頭皮走向崖壁,尋找能夠下山的道路。
這時,毫不知情的趙薛嵐拎著水桶走來,笑道:“官家,咱們今晚要在這里生火燒飯,也能讓您感受一下尋常百姓家的生活。”
等走近后,發現眾人神色各異,趙薛嵐笑問道:“這是怎么了?”
官家又把打算講了一遍,并催促道:“咱們先想辦法下山,再行果腹。”
聽完官家的話,趙薛嵐內心無比震驚,難怪官家最近疏于朝政,原來是早就想好要隱退山間了。
這怎么可以?自己辛辛苦苦、任勞任怨,最后就落得山野閑人的下場?
絕不可以!
她上前攔住探路的侍衛,“官家出宮已久,恐宮里有變,爾等還不速速取來龍輦,抬官家回宮!”
“休得放肆!”官家是何許人,怎會聽不出趙薛嵐的話外音,只是,他沒想到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皇妹會第一個出來忤逆,“不管怎樣,朕從今日開始就不回宮了,爾等愿意回去,朕不勉強。”
趙薛嵐內心焦急,沒有官家做撐,她就是失去實權的廢棋,從趙祎那里撈不到半點好處。
“愣著作甚?請官家回宮!”
這些侍衛全是趙薛嵐的部下,與趙薛嵐站在同一立場上,深知不能讓官家放棄皇位,于是一同上前,將官家和邵婉拉開。
“你們放肆!”官家暴怒,卻抵不過二十多人的圍攻。
面臨著被砍頭的風險,趙薛嵐堅持道:“送官家回宮。”
眾侍衛將官家架上龍輦。
崖邊只剩下兩名女子。
趙薛嵐冷笑,為了這個女子,官家連皇位都可以拋棄,簡直可笑。但也不能讓她氣絕,否則不好向官家交代。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要是得到了呢?
思來想去,趙薛嵐決定將她帶回宮里給官家暖床,暖幾次床后,以官家薄涼的性情,說不定就厭膩了。
再說,一個癡女,有什么好眷戀的!
打定主意,她上前一步扣住邵婉手腕,“跟我走。”
倏然,背后傳來細微聲響,趙薛嵐極為敏感地捕捉到了,并扯過邵婉擋在面前。
追蹤至此的一行人將趙薛嵐團團圍住。來者不只有慕家人,還有邵家和陸家人,但慕時清和邵成熹等人并不在列。
此時皇城司的侍衛們已帶著官家走遠,沒注意到趙薛嵐這邊的情況,以致于讓她陷入孤立無援。
視線隨意一掃,趙薛嵐看了一眼與慕夭站在一起的寶珊,又看向站在人墻外的陸喻舟,呵笑一聲,“怎么,陸相打算插手他人的家務事?”
陸喻舟淡淡道:“你擄走他人之妻,已是犯了律令,我即便插手,也非在插手私家事。趙薛嵐,為了巴結官家去傷害一個無辜的人,不是皇家帝姬該做的事,放開慕夫人,束手就擒。”
很少能聽見陸喻舟同自己講這么長的話,趙薛嵐呵呵低笑,賭氣道:“陸相為了得到美人,也是煞費苦心,竟然來插手芝麻綠豆大點兒的事,真是佩服。若我不放人呢,你能拿我怎么樣?”
陸喻舟走到人墻前面,負手道:“慕夫人是官家的心上人,你傷了她,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讓官家記恨于你,不值得。咱們各退一步,你放了慕夫人,我放你走。”
才不信陸喻舟會輕易放過自己,但有官家在,趙薛嵐有恃無恐,“好,但我不信慕、邵兩家的人,你讓他們退開。”
陸喻舟轉眸,示意他們退得遠一些。
眼底燃起了火焰,但邵霽還是帶著眾人慢慢退開,卻聽趙薛嵐道:“寶珊過來做交換。”
陸喻舟低斥:“你夠了!”
原本,能察覺到權臣的軟肋,對自己而言是好事,可趙薛嵐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反而覺得悲傷。她扼住邵婉脖頸,對寶珊大聲道:“怎么,怕了?不敢用自己交換你娘?”
寶珊掙開慕夭的手,走上前,“我換。”
陸喻舟攔下她,“不可。”
趙薛嵐詭計多端,應變能力極強,寶珊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寶珊繞開他的手臂,徑自走過去,可就在這時,邵霽忽然掏出脫手鏢,甩向趙薛嵐。
余光瞥見邵霽的小動作,陸喻舟厲聲道:“不可!”
可脫手鏢已經甩了出去,趙薛嵐身經百戰,豈會被一個沒有實戰經驗的少年偷襲,當即扯過邵婉,替自己擋住了。
“呃......”破碎聲溢出檀口,邵婉感覺自己的肩頭像是被走獸咬了一口,紅潤的臉蛋失了血色。
“娘!”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