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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他本也是到處游歷,既然遇見這么一個懷了身孕的孤女,全當替她的雙親照顧她了。
暮春的小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打濕了窗前的竹簾,兩個原本陌生的人坐在竹簾下閑聊,一個是沒見過太多世面的孤女,一個是見識廣博的大儒,閑話家常時竟也沒有違和感。
寶珊捧著熱湯,輕聲問道:“先生一直在尋的人,可有線索?”
“杳無音信。”許是氣氛尚好,慕時清頭一次愿意跟人提起心尖上的人。
“先生會一直尋找下去吧。”寶珊用的是肯定語氣,而非疑問語氣。一份經歷風霜雪雨的愛,融入骨髓,成了身心的一部分,一旦缺失,宛如剜心,怎會不去尋覓。
指尖輕點桌面,宋錦暗紋衣料垂在腕部,露出一只修長的手。單看這只手是看不出年紀的。
寶珊對人的手有一種特殊的癖好,最欣賞陸喻舟的手,是她見過自認最好看的手,再看別人的手,都覺得遜色了些。
當慕時清露出手時,寶珊不免多看了幾眼,這只手連同他這個人都會給她帶來一種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見小姑娘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慕時清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惹得小姑娘紅了臉蛋。
“冒昧了。”寶珊捧著熱湯有點汗顏,又不好意思對人解釋自己的癖好。
慕時清沒當回事,抬手讓店小二添了茶水和點心。怕她尷尬,岔開話題問道:“尊堂在世時,可有提過你的身世?”
寶珊搖搖頭,“我那時太小,記不得娘親的話,只記得娘親說過,我的外祖父母在汴京。”
在汴京......
這是多么重要的線索,不知她對陸喻舟是否提過,若是陸喻舟有心,會幫她暗查,若是無心,線索再明顯也無用。她一個孤女,靠自己的人脈想從汴京尋親,確實很難。
慕時清將點心推過去,“那尊堂將你托付給其他人時,也沒跟人提過你的身世?”
“我都不記得,”寶珊扣緊碗沿,“打從我記事兒起,就跟著養母過了,養母從未跟我提起過,我一問就......”
“就什么?”
寶珊扯扯嘴角,“就打我。”
這樣一個弱柳扶風的小姑娘,是被打著長大的嗎?
慕時清都能夠想象得出,她的養母是怎樣一副面孔。
寶珊抿口糖,沖淡嗓子眼的酸澀,“而且,我猜她也不知道我的身世。”
如若不然,一定會去她外祖父家勒索一番的。
慕時清沉默地點點頭。
少頃,慕夭氣嘟嘟走到兩人面前,一副你們快哄我的委屈模樣。
寶珊拉著她入座,“怎么了?”
慕夭跟寶珊咬耳朵,之后問道:“你說氣不氣?”
原來齊冰不止是趙祎派來保護她的,還是來監視她的。
說來奇怪,她跟趙祎什么關系啊?趙祎要讓人看著她的一舉一動,還不準她與其他年輕男子來往。
“憑什么?”慕夭氣得摳桌子。
寶珊捋捋她耳邊的碎發,“好了,別氣了。”
想想就知,趙祎若對慕夭斷了心思,作何還要費力去保護她?
慕時清把玩著手里的茶盞,心思百轉,他與很多人不同,并不認為女子失身就一定得低嫁,或不得不嫁給導致她失身的男子。姻緣這種事情強求不得,也湊合不得,否則,兜兜轉轉,悲傷收場,著實是犯不上。
“你想好了,若是今后都不想再與太子來往,我會幫你斷了太子的監視。”
聽二叔這么一說,慕夭點頭如搗蒜,“有勞了。”
這么客氣?慕時清揶揄一眼,不知這小丫頭又耍什么心思呢。
慕夭靠坐到他這邊,摟住他胳膊,“幫人幫到底,二叔再幫我一個忙。”
“說。”
“幫我給探花郎尋一個美人,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上次由陸喻舟出謀,讓她給探花郎尋一個美人,她便找到邵霽,本以為探花郎生性風流,很容易入圈套,結果邵霽不靠譜,找了一個青樓花魁,沒等去引誘,就被探花郎識破了身份。
慕時清掐開慕夭的手,“這份‘厚禮’,若是讓探花郎知道了,說得過去?”
“嗯......”
“行了,這件事我會找人去談,你別添亂了。”
慕夭默嘆,二叔不愧被稱為人間清醒,做什么事都能考慮得面面俱到,不失了禮數和原則。
客房內,齊冰推開窗子,吹了聲口哨,一只獵隼落在窗前,齊冰在獵隼的跗趾上綁了一張紙條,“去吧,汴京。”
獵隼歪頭瞅瞅她,展翅離開。
齊冰仰頭望了一會兒,靠在窗前捏捏眉心。太子要她時刻保護慕夭,即便慕夭趕她走,她也得想辦法留下,唉,一向雷厲的她何時這般死皮賴臉過?
想想都頭大。
太子這是給她的什么差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