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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緗國公得知長子為了一個女人跟朝廷告假,連早朝都不去上時,氣得差點捶胸,他的長子從來都是冷靜理智的,從不沾花惹草,潔身自好,何時為了女人昏過頭?
簡直糊涂!
早膳時,緗國公再三強調,即便世子把那女子帶回來了,也不允許放行。
眾人點頭哈腰,連連應聲。幾個大丫鬟互視幾眼,心里美滋滋的,沒有了寶珊的威脅,以她們討人歡心的本事,說不定能吸引世子爺的注意。
晚膳時分,陸喻舟回到府邸,發現仆人們都在偷瞄他,攏眉道:“有事?”
世子爺的一句質問,讓仆人們抖了幾抖。
“沒事兒。”
“對對,沒事兒。”
陸喻舟懶得理會,徑自去給父親請安。
二進院正房內,緗國公一邊對著籠中鳥吹口哨,一邊沒好氣地問道:“今兒去哪兒了?早朝都沒上!你可知有多人盯著你呢,你怠惰一點,就會被人揪住把柄。”
陸喻舟語氣平平,“兒子明白,以后不會了。”
緗國公斜睨一眼,見他沒有異常,稍微寬心,“那個女子呢?”
別是安頓在外面,那會留下隱患的,明兒再懷上子嗣,辱了門楣。
陸喻舟平靜道:“以后都不會再見她了。”
這讓緗國公有些驚訝,“真的?”
“嗯。”
兒子很少跟自己聊私事,能說到這個份兒已是難得,緗國公見好就收,笑呵呵道:“來看看為父新養的金絲雀如何?”
金絲雀......
陸喻舟沒有上前,行禮后轉身離開。
當天夜里,那只漂亮的金絲雀不知被誰放飛了。
*
寶珊一行人繼續南下,這一次,她們中多了一位長輩,這位長輩不但沒有架子,還親自駕車、生火、燒飯、規劃路線,事無巨細、面面俱到,令人舒心又放心,連齊冰這樣凡事靠自己的人,都被慕時清深深的折服。
慕夭時常抱著慕時清的手臂,跟他絮絮叨叨,歡脫的像一只小麻雀。
寶珊時常站在他們身后,盯著慕時清的背影,莫名覺得這位和顏悅色的長輩有著一顆孤獨的心,雖然總是給人一種暖煦感,但他的內心非常孤獨,可能是境界和學識太高,鮮少有人能夠匹敵。
幾人行進的速度不快,走走停停,跨過疊嶂的山脊,淌過湍急的河水,領略了很多名勝,等抵達江南一帶的鎮子時,已是暮春了。
草長鶯飛的江南小鎮,到處綠水環繞,才子們結伴泛舟,言笑晏晏,吟詩作對,別有一番娟秀意境。
寶珊撐著油紙傘坐在船頭,靜靜觀雨。
木船穿過一座座橋洞,有些顛簸。很多初次坐船的人會感到不適,甚至暈船,寶珊倒是沒有暈的感覺,卻覺得后背發涼,沒甚力氣,還有點犯困。
慕夭看她一直在按揉太陽穴,遞上水囊,關切問道:“不舒服?”
“還好。”寶珊抿口水,撫撫胸口,又覺得一陣惡心。
看她蒼白的小臉,慕夭斷定她暈船了,“你最近胃口不好,吃得跟貓食似的,一會兒到飯莊,多吃點飯菜。”
“好。”
“快到地方了,再忍忍。”慕夭揉揉她的頭,“要不,你靠在我肩上睡一會兒。”
實在是難受得慌,寶珊合上傘,靠在慕夭肩頭,閉上了眼。
與船夫閑聊的慕時清轉眸之際,擔心她們淋雨,遞給慕夭一把大傘,“你們用這把傘。”
慕夭一邊撐開傘,一邊給寶珊哼曲,“我跟二叔學的曲子,小時候,我吵鬧著不睡覺,爹爹哄不好我,就把我抱到二叔的院子里,二叔一給我哼這曲子,我準能安靜下來。”
寶珊閉眼聆聽,依稀覺得這首曲子很古老,古老到好似在襁褓中就聽過,可襁褓之嬰哪會記得事兒,“以前沒聽人唱過著曲子。”
慕夭特驕傲地道:“是二叔自己作的曲兒。”
寶珊對慕時清又多了幾分欽佩,曲子悠揚,能讓人沉下心來,她呼吸均勻,漸漸睡去。
慕時清走過來,坐在兩人身后,問向慕夭:“你發沒發現,這丫頭最近總是犯困?”
還真是......
慕夭點點頭,“舟車勞頓吧,待會兒讓她早點歇下,咱們明天也休整一日,不出游。”
這時,木船又搖晃一下,寶珊哼唧一聲,好像很難受,但沒有醒過來。
慕時清從包袱里拿出一件鶴氅,披在兩個姑娘身上,“待會下了船,咱們尋家醫館,給她看個診。”
“嗯。”慕夭扭頭小聲道,“昨兒夜里,寶珊悄悄跟我講,她很羨慕我能有您這樣的二叔。”
慕時清蹙眉笑了笑,剛要打趣她,木船又晃了下。
淺眠的寶珊忽覺胃部不適,捂嘴干嘔起來。
慕夭急忙向船尾的齊冰擺手,“有牛皮袋嗎?”
齊冰抱著小黃狗走上前,騰出一個裝點心的牛皮袋,遞給寶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