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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喻舟臉色更沉,冷聲道:“站住。”
寶珊回過頭,“主子有事?”
那張美如玉蘭的臉蛋帶著漠視,陸喻舟不知是誰給了她這么大的膽量,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忤逆、頂撞他。
深邃的眸子浮現一抹暗嘲,煩悶感忽然消散,他坐在美人塌上,“過來。”
她不是口口聲聲自稱奴婢,不敢冒犯主子和客人么,那就讓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主仆。
寶珊踟躇著走過去,總感覺男人的氣息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閣樓四面環窗,輕紗拂動,殘余的風撩起兩人的衣裾,盡顯飄逸灑脫。
陸喻舟上下打量著她,眼中隱現幾分戲謔,裹挾在與生俱來的薄涼,“脫。”
輕緲一個字,似曾相識,又極為陌生。那次在書房,他也提了這個要求,可她不覺得難受,只當是一筆沒有感情的交易,而此刻,她心里悶悶的,說不上是何感受。
男人靜靜等著,沒有不耐煩,也沒有逗趣的意思,而是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故意讓她難堪。
寶珊扯開裙帶,任淺綠色長裙落在腳邊,她踢掉繡鞋和長裙,褪去足襪,赤腳站在冰涼的地上。
還未入梅雨時節,裙子里面穿了一件單薄的褻衣,隱約可見繡著鴛鴦的訶子。
陸喻舟很喜歡她穿褻衣的模樣,柔弱不自知,最是勾人,大手攬住那截柔韌的腰肢,輕輕一帶,把人抱坐在腿上。
隔著薄薄的褻衣,男人不再自持君子,而是將能摧殘人心的一面稍稍暴露出來,狠厲無情,只叫寶珊招架不住。
“主子......”寶珊想要站起來,語言間染了焦急,情急之下坐在了地上。
陸喻舟一手掐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像是扼住了她的命脈,叫她掙扎不得,羞恥不已。
她從不知這個男人有如此乖戾的一面,對她的愛撫都成了折磨她的手段,僅僅是為了讓她難堪和服軟。
木質的美人榻冰冷堅硬,寶珊被壓在上面時,只覺后背硌得慌,可她無暇他顧,粉拳不停捶在男人身上。
陸喻舟扣住她的手,眸光越發的冷,“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以下犯上,在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宅大院里,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寶珊咬著唇,淚意盈盈地瞪著他,眼中充滿對他剛剛行為的控訴,那股早就被陸喻舟察覺的倔強勁兒被激了出來。
她張口咬住男人的手,咬住那堪比珍品的男人的手,嘗到腥甜也未曾松開。
陸喻舟忍著疼,靜靜看著她,頭一次見識如此倔強的小丫鬟,明明怕的渾身都在顫抖,卻不服一句軟,最可笑的是,他都不知,他們之間的別扭始于何種緣由。
“松開。”男人冷冷道。
跟那小狗子學的嗎?
寶珊咬著不放,兩只手緊緊環住自己。
作為侍女,在進府那天就要接受一個要求,若被府中最尊貴的公子看中,是不可以拒絕的,她也做好了失去清白的準備,可他剛剛的所為,是她不能忍受的。
陸喻舟從不是強人所難之人,看她這般抗拒,輕哂一聲,跨下美人榻,撿起地上的寬袍,大步離開,韻色帶諷,像是暗嘲她不識抬舉。
等人離開,寶珊坐起身,將散落的長發攏到一側肩頭,雙臂環膝抱住自己。
陸喻舟身邊的美色何其多,丟棄她如同丟棄一錠銀子那么容易,他們之間從來沒有對等。
說不上何種心情,淡漠大于難過吧,可那夾雜的難過,亦是真實存在的。
*
烏云聚攏在汴京城上方,頃刻間大雨如注,陸喻舟站在梅織苑的廊下,負手看著閣樓方向,清潤的眸子霧靄茫茫。
耳房傳來狗吠聲,小狗子也會擔心給予它短暫溫暖的人嗎?
心里像被系了一個結,他閉閉眼,轉身走向正房,卻被抱著狗走出來的慕夭攔下。
慕夭舉起小黃狗,“它尿我屋里了。”
看著露出肚皮的小黃狗,陸喻舟蹙眉道:“那就丟掉。”
慕夭撇撇嘴,“你這人怎么這么無情?”
“你才知道?”陸喻舟繞開她,跨進門檻。
一旁的李媽媽輕聲問道:“主子可要喝燕窩?”
“不了。”
李媽媽和慕夭對視一眼,任誰都聽得出,世子爺心情不好。
小黃狗在慕夭的手里扭動,嗚嗚幾聲,慕夭抱住它,問道:“寶珊去哪兒了?”
今兒一晚上都沒見到那丫頭,梅織苑就這么大,不可能見不著人影啊,慕夭不禁擔心起來。
李媽媽湊近一步,掩口道:“那會兒被世子叫去花園閣樓了,卻沒見她跟著世子一道回來,想是有別的事?”
“去閣樓作甚?”
“聽說今晚來了幾位世子的同窗友人。”
慕夭哼一聲,抱著小黃狗走進客堂,左右尋摸兩眼,走向書房,“陸子均,你讓寶珊去接客?”
陸喻舟眸光一冽,轉瞬化為尋常,沒有搭理她,身上的衣衫有些濕,他走到屏風后取了一件白衫換上。
見他如此,慕夭氣不打一處來,抱臂靠在窗子上,隔著屏風問道:“陸子均,你對寶珊有幾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