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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裝!”李媽媽扯了扯小褥,“落紅呢?”
問話時,她心里打鼓,若昨晚世子發現寶珊并非完璧之身,為何沒有傳人進來?難道是受藥效控制,不得不進行下去?她一直認為寶珊是個八面瑩澈的妙人,可如今看來,不過是個善于偽裝的白蓮。
錦褥上并不整潔,但的確沒有落紅,寶珊低頭摳了摳床沿,羞臊的無地自容,“世子昨夜沒有...臨幸我。”
“什么?”李媽媽更為驚訝,卻發現寶珊的右手手掌有些紅腫,頓時反應過來,可昨夜女子的輕吟又是怎么回事?難道世子不知如何行房?
只有這一種解釋了。
李媽媽臉色稍霽,撿起地上的衣裙,“我去跟夫人打個商量,從今日起,你就留在世子身邊伺候吧。”
這話如冰封了春華,讓萬物凋敝,葳蕤不復,寶珊拽住她的手臂,“求媽媽在世子面前替寶珊說個情,就說寶珊福薄,承不起世子的厚愛。”
李媽媽攤手,“你覺得老身的話有多少分量?”
寶珊眼中的色彩漸漸淡去,紅衰翠減,連表情都凝重了幾許,她是真的想尋個踏實肯干的男人過日子,即便辛苦一點兒也無妨,如今清白雖未完全失去,但傳出去終是敗了名聲。
整理好儀容,寶珊來到趙氏面前,等著趙氏發落。
趙氏端坐在玫瑰椅上,手捧熱茶,閉眼把玩雞心核桃。兩側的丫鬟們各揣心思,有的幸災樂禍,有的醋缸發酸,只有淑兒替寶珊覺得不值,她知道寶珊已經湊了不小一筆錢兩,就等著給自己贖身。
府中的公子們多半在朝廷任職,這個時辰只有幾名女眷在場,分坐兩側磕著瓜子、喝著果茶,唧唧喳喳玩鬧個不停。
陸氏家族龐大,宗親眾多,緗國公又是個和顏悅色的長輩,是以,宗族晚輩時常在府中小住。
被一雙雙眼睛盯著,寶珊如芒在背,頭壓得更低,但心中冷靜,知道趙氏不會拿她怎么樣,昨日床.笫間,她從世子的質問中,聽出了弦外音。
世子這次中藥,或許與趙氏有關。雖不知這對母子各自打著什么算盤,但知道自己攪入了暗流中。
陸喻舟的表妹阮綺兒站起身,將鬢上朱釵插進寶珊的發鬟上,笑著跟姐妹們打趣:“我就說表哥不會一直念著慕夭,以致眼里容不下別的美人,這不讓我說中了。”
聽此,眾人一陣沉默。
阮綺兒摸摸寶珊的頭發,笑意幽幽,“我們寶珊這么美,表哥又不眼拙,怎么可能看不到。”
寶珊垂目,“小姐笑話奴婢了。”
一旁的二房媳婦插話道:“珊丫頭昨兒沒少受罪吧,待會兒我讓人給你送些滋補的膳食。”
誰人不知二房媳婦是個善嫉的,之前因為二公子的糾纏,沒少受這女人的算計,如今最高興的應該就是她了,寶珊心里嘆息,嘴上感激道:“多謝二奶奶。”
一直緘默的趙氏睜開眸子,看向李媽媽,“寶珊既已得了世子寵幸,就讓她到世子身邊伺候吧,等日后新媳婦進門,再給她找個人嫁了。”
眾人沒顧著寶珊的意愿,連連應“是”,心里都知,在新媳婦進門前,寶珊可謂平步青云。
檀欒參差的梅織苑中,寶珊坐在秋千上,擼起衣袖檢查手腕上的紫痕,清凌凌的眸光泛起水汽。
萬家燈火夕照日,倦鳥歸林棲枝頭,晚霞翻過高墻,映在寶珊的背上,包裹住清瘦的身子,可她絲毫感受不到溫暖,一想到昨晚的種種,就不寒而栗。
陸喻舟下值回府時,夜色已濃,如往常一樣,他先去了二進院與父親議政,之后不緊不慢返回自己的院落,一進屋子,見一清妙佳人站在椸架前,這才想起今早交代的事。
寶珊彎下優美的脖頸,詢問道:“世子可有用膳?是否需要奴婢傳膳?”
陸喻舟淡淡眨眸,“嗯”了一聲,徑自去往屏風后,將官袍脫在一旁。
寶珊深呼吸幾下,拿起官袍,用火斗熨燙平整,掛在椸架上,隨后為男人傳膳。
因陸喻舟厭棄油膩,國公府有專門為他備膳的廚役,晚膳更是清湯寡水。
飯菜端上桌,寶珊站在一旁,剛要挽起袖子,忽然想到什么,悄然捏緊袖口,按部就班地為男人布菜。
她的手纖細均勻,陸喻舟定格了一瞬,移開視線。
世家名門的大丫鬟并不用自己做粗活,還可以蓄長長的指甲,涂抹紅艷的蔻丹,可寶珊喜歡素凈,從不刻意侍弄指甲。
看陸喻舟食用完一碗米飯,寶珊輕聲問:“世子可要喝湯?”
陸喻舟沒有回答,寶珊了然,舀了小半碗烏雞湯,放在桌邊,“當心燙。”
門外的李媽媽看著干著急,心道這丫頭也太木魚疙瘩了,近水樓臺的機會,怎么不知道爭取?那碗燙就不能替世子吹涼,親手喂給世子嗎?
陸喻舟端起湯碗,攪了幾下,終于開了金口:“手掌好些了嗎?”
寶珊愣了下,“好多了,多謝世子關心。”
“博古架上有藥膏,去涂抹些。”
“...諾。”
膳后,怕陸喻舟不喜藥膏的味道,寶珊走到廊外,擠在掌心,一點點搓揉,待味道散去,才慢吞吞返回屋子。
陸喻舟坐在書房內,淡聲道:“過來。”
寶珊走過去,心里有點忐忑,見男人仰靠在椅背上闔著眼簾,知他乏了,便主動走到椅子后面,為他按摩頭皮。
筍尖似的十指插入男人的墨發中,輕捏慢揉,手法嫻熟,力道適中,男人慢慢舒展眉頭。
少女本是心平氣和地做著差事,卻發現男人的衣擺有些支起,登時觳觫一下,眼前閃過昨晚的場景,想起那健碩的身軀、賁張的肌肉,臉蛋逐漸羞臊。
其實昨晚,陸喻舟連衣袍都沒褰,只是撩起了衣裾,寶珊想,也許他是嫌她身份低,也許是心里裝著那個叫慕夭的姑娘,也許是真的清心寡欲,才會在中途換了一種方式。
感受到揉捏的動作頓了,陸喻舟睜開眸子,問道:“想要什么獎賞?”
“嗯?”
“昨夜的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