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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段當年臨美私立醫院婦產科護士的錄音，您二位聽聽。”

深秋午后的陽光弱得沒辦法烘暖大地，小吃街上最大的一棵梧桐樹上枯黃的樹葉，被冷風卷著飄零進小吃店的水泥地面上，卻無人在意。

三人齊齊圍坐在一張桌子前，靜靜地聽著手機播放的錄音。

隨著最后一句話播完，夫妻倆的表情跟黎千千剛聽完時一模一樣。

女人灼灼目光盯住黎千千，眼里盈盈攥著淚花，驀地握住了她的手，音色顫抖中有些沙啞：“我就是周乃馨。”

黎千千胸口起伏逐漸劇烈，眼眶慢慢變紅，另一只手反握住了周乃馨的手，抿了抿干澀的嘴唇，才發現她從進小吃店起就很緊張，一緊張就容易口干。

“老唐，給我倒杯水。”周乃馨咳了兩聲，嗓子也很干。

“唐爸爸，”黎千千緊跟了一句，“我也想要水。”

三個人濕潤的眼睛，因為黎千千這句軟綿綿的話而破涕為笑。

喝了水，周乃馨嘆了口氣，似是很多感慨，“李卓美來認回圓圓之后，我們也去找過醫院，但是他們一口咬定當年沒弄混孩子，也沒有監控錄像，什么證據都銷毀了，連個資料都沒有。我們也懷疑過，想去找你，但是……”

周乃馨說著說著，眼眶又濕潤了，哽咽著沒有說下去。

唐爸爸接過了話茬，接著說了下去：“我們家條件你也看見了，我們就想著，就算是認回孩子能怎么樣，認回來跟我們一起吃苦嗎？”

一直垂首的黎千千斂著眼眸，但剔透的淚珠還是順著纖長睫毛，落在桌子上，一開口便帶著哭腔：“我不怕吃苦，我想要我親爸親媽。”

不管他們貧窮還是富貴，那都是她割不斷的骨血至親，她想要找到自己的親人。

夫妻倆再也忍不住，紛紛捂住嘴，淚水浸濕了整個手背。

“唐爸爸，唐媽媽，我們能去做個親子鑒定嗎？”

——

胡同56號樓上，窄小的客廳只能擠著廚房外放一張方形的小桌子。

桌子正中放著銅鍋，唐圓最愛吃涮羊肉，唐家夫妻倆買了肉菜毛肚粉絲豆皮，全是她愛吃的。

可直到下午三點多，也不見黎鴛回來，連通電話都沒有。

周乃馨看著在廚房里系著圍裙幫忙準備餐食的黎千千，不自覺流露出慈愛的笑容。

這孩子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沒干過家務的，真沒想到，她還會去廚房幫忙打下手。

別說，干得還挺像樣，還揚言要給他們做炸醬面，一點沒有大小姐的嬌貴。

她家圓圓可從來不干家務，他們也舍不得讓孩子干活。

門鈴響了，周乃馨以為是黎鴛回來，高興地去開門，結果是外賣員。

黎千千聞聲過來，接過蛋糕盒笑著說：“剛剛聽你們打電話說，今天是唐爸爸的生日，我特意定了蛋糕。”

“哎呦，一把年紀了，吃什么蛋糕。”

唐爸爸笑呵呵地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嘴上埋怨著黎千千亂花錢，臉上卻喜滋滋的，隔著蛋糕盒向里面看了好幾眼。

“對了唐媽媽，您得趕緊跟黎鴛說一聲，讓她別買蛋糕了，吃不完。”

黎千千說完就進了廚房幫忙，周乃馨訕訕一笑，沒說什么也沒打電話，因為她知道圓圓不會買的。

所有的菜都準備好了，唐安祥看了眼手機，已經四點了，親自給黎鴛打了電話。

打了五個才接通，電話那頭很嘈雜，等了近半分鐘才稍微安靜了點。

黎鴛：“喂？干嘛啊？”

唐安祥：“圓圓，你在哪啊？幾點回來啊？火鍋都準備好了。”

黎鴛：“啊，我給忘了，我現在回不去啊，我跟一堆朋友在一起呢走不開，你們吃吧，別等我了。”

唐安祥：“你，你不回來了？要不，晚點也行，我們等你……”

黎鴛：“還等什么啊，我這邊都吃完了，不用等我，一會我直接去宴會了，對了，晚上我也不回去了，我去我爸媽住的酒店住，掛了啊。”

電話里傳來了忙音，一旁的周乃馨將電話內容聽了個七七八八，夫妻倆臉色都沉了下來，失落之色盡顯于臉上，連腰背都佝僂了一圈。

“我爸媽”三個字，更是讓他們心中刺痛，20多年捧在掌心的孩子，到頭來，還是跟親生父母親。

“炸醬面好嘍！”

廚房里甜甜糯糯的聲音響起，黎千千端著一碗面出來。

夫妻倆連忙回神，上前把擺滿菜的桌子倒出一塊空位，讓她放下碗。

濃香的醬汁配上剛剛唐安祥手搟的面，上面放上翠綠的配菜，看著真像那么回事。

事實上黎千千只是負責切菜和煮了個面而已。

黎千千把三碗面都擺好后，笑嘻嘻地說：“我們先吃碗面墊墊肚子，等黎鴛回來了再吃火鍋。”

夫妻倆被黎鴛弄得低落的情緒瞬間被黎千千的笑容治愈了，紛紛嘗了一口面，哄孩子似的，紛紛豎起大拇指。

周乃馨笑著張羅著：“不等她，我們吃。”

唐安祥也把蛋糕打開，笑呵呵地說：“對，我們吃，我也嘗嘗這生日蛋糕甜不甜。”

三個人其樂融融地給唐安祥過了個溫馨的生日，黎千千從來沒體會過，可以跟父母說說笑笑地吃完一頓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