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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山咳了一陣，似乎微微好了點兒，他從左手食指上取下一枚黑色的戒指顫抖著戴在姬乘風的左手食指上，喘著氣道：“乘風，這個戒指以后就給你戴著吧！”

姬乘風這下是真的急了：“師父，您這是干什么？”他雖然不知道這枚戒指究竟意味著什么，但認識師父這么多年，從來沒見師父取下來過，可想而知這枚戒指對他一定很重要。師父這么做，讓他心里有一種很不好的預(yù)感。

“唉，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沒有人認得這枚戒指。如果沒人認識，就當是師父留給你的最后一點念想吧！”關(guān)山擦了擦嘴角的血沫，極其壓抑的咳了幾聲，語氣中有一種難言的蕭索。

姬乘風鼻子一酸，摟著師父道：“師父，都怪我多嘴，如果不是我，您也不會來玉礦……師父，您別這樣說，別嚇我，我，我不要什么念想，我就想您好好的活著，我再也不惹您生氣了，我以后一定聽您的話，好好的孝敬您……”

關(guān)山靠在他懷里，緩緩道：“你有這份心，師父就很高興了。孩子啊，別難過，師父活了一百多歲，夠了！”

姬乘風哭道：“您騙人，您最多六十歲！”

關(guān)山微笑道：“師父是個修士，看起來年輕點，是正常的。孩子，你……聽好了，師父本名叫關(guān)山越，在墓碑上不要寫錯了！”

“不不不，師父，您不會死的！您至少還要活上一百年！”姬乘風抱著關(guān)山的頭，淚如泉涌。

“傻孩子，人哪有不死的！你沒看到‘蓮棺’里的那個人，費盡心機，最終還不是化為了一堆枯骨！”

說到這里，關(guān)山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接著道：“為師解放前就專門跟小鬼子作對，解放后也沒消停，想不到最后還是死在了小鬼子手里。我關(guān)山越這一生，唯兩個字：快意。摳摳縮縮是一生，痛痛快快也是一生。乘風，師父不是一個傳統(tǒng)意義上的好人，但如果重新活一次，我還是愿意做我自己……”

不知是想起了自己一生無悔的時光，還是最后的回光返照，關(guān)山臉上現(xiàn)出一抹不正常的紅暈，眼睛也變得格外的明亮有神，抬頭看著姬乘風道：“孩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生命只是一段不斷過去的時間……記……記住那塊‘缺月’……”姬乘風雖然不明白師父在這關(guān)鍵時刻為什么跟自己說這些不相干的話，但這時候根本不敢打斷他的話，只是含著淚一個勁的點頭。

“……在師父的房子下面有……有一個密室，今后那里就屬于你了！你把神龕上的祖師爺像往上抬三尺，就能打開……咳咳咳……”

鮮紅的血沫再次從關(guān)山嘴里狂涌而出，姬乘風甚至看到那里面竟然有破碎的肺葉！關(guān)山任由嘴里的鮮血往下流淌，眼瞼緩緩下垂，呼吸一點一點的微弱下去。

姬乘風知道師父已經(jīng)到了最后的時刻，手掌頂在他的心脈上，一刻也不敢松開。終于，關(guān)山身子猛地一沉，呼吸徹底停了下來。

就在姬乘風以為師父已經(jīng)仙去的時候，關(guān)山卻又突然睜開了眼睛，呼吸急促得如同海水漲潮一般，死死抓著姬乘風的手道：“孩子，金……金函……到了京大，去找連……連……”連說兩個“連”字，后面的字卻是再也說不出來，頭一歪，就此逝去。

“師父——”

姬乘風狂呼一聲，猛地喉間一熱，一股鮮血狂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