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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質一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的睜開了眼,看著吳寶兒還有著十分的尷尬,硬著頭皮訕訕笑了笑,“吳姐姐,你早就醒了啊?嘿嘿,我昨晚喝的有點多了,睡到這時候了。”
他連稱呼都變得生分了,吳寶兒的瞳孔更加渙散了,輕輕地嗯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王質覺得自己有些待不下去了,他四下看了看,吶吶說道,“吳姐姐,你還沒吃東西吧,我去外邊找點吃的。”
王質說完就走了,小門咿咿呀呀的合了一半,只留下吳寶兒一個人在那兒靜靜地不知道想些什么。佛臺上那掉了半只耳朵的定光歡喜佛像,似笑非笑的看著遠方,秋風澀澀的卷過這間陋室,卻又平添了幾分凄涼。
王質出去了約莫半個時辰,他用石子打了幾只野鴿,在佛臺前生活烤了。吳寶兒拿著他遞到手里的木叉,心神全無的小口囁喏著。
“吳姐姐,過一會兒我就要趕回村里了,我一夜沒有回家,怕我家里的親人都著急了。”王質輕聲的說道。
“他這是在趕我走嗎?他就要這么的丟下我?”吳寶兒心里苦澀,卻說不出話來,一滴眼淚從她的左胸口一直爬上她的左眼角,再滴落回自己的左胸口。
她突然變得明媚起來,看著王質,站了起來,她抱起斷了兩根弦的琵琶,巧笑嫣兮的對他說道,“你好像只聽過姐姐談過一首曲子,姐姐再彈一首給你聽怎么樣?”
王質一時有些呆了,他突然發現吳寶兒身上跳出一股靈氣來,午時的陽光通堂的明亮耀眼,映照在她身上,叫他仰脖看著有些刺眼。
“好吧。”王質有些失落的說道。
素手輕彈,銀瓶乍起,切切嘈嘈的聲音清然入耳,吳寶兒這般唱。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有狐綏綏,在彼淇厲。心之憂矣,之子無帶。
有狐綏綏,在彼淇側。心之憂矣,之子無服。”
一曲終了吳寶兒看著手里的琵琶,這根了她四年的琵琶,撥斷了多少根弦,用弄破了多少次她的手指。十指連心的痛楚,就在心頭,心血滴落的聲音就在弦上。
她突然拽住琵琶上的兩根斷弦,猛的一扯,絲韌的琴弦勒緊了她的手里,帶出了兩抹殷紅的血。她把兩根斷弦交到王質手里。
“拿著,記住我。”
王質如鯁在喉,只吐出了兩個字,“姐姐。”
吳寶兒起身走了,就這般的走了,抱著她的琵琶,沒有帶走多余的一絲一毫的東西。山巖料峭,滿谷秋風,瑟瑟的寒意在人的心間乍起不消,縈繞不退。
王質攥著手里的兩根斷弦,上面還有絲絲縷縷的血紅,不知不覺他也滾落了一滴眼淚,從眼睛里出來的時候是熱的,滴到手心里的時候是涼的。
“姐姐,你去哪里啊?”王質沖著山間的已經小小的人兒喊道。
“此去向北,七百里外。聽說那里有一間很美的寺廟,比這里要美上許多,我想去那里看看。你若是有一天也想去那看看,說不定會遇上我。”
遙遠得聲音傳了回來,王質突然心頭抽空了一下,他跑出去,沖著無人的山谷大喊道。
“姐姐,石室山腳,曲水蓮潭旁有一間小柴塢,十八年后,我在那里等你!”
云兒仿佛在這個時候停住了一下,風不吹了,也許這片云在想,為什么總要云去尋找山峰,而山峰卻不去相伴云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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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十成十,百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