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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十八捧水

翌日王質醒來滿臉通紅，偷偷摸摸的洗了自己的兜底衣服，這些無聊事情自是不會提。說王質拜別老母，言明要去弓師父那里學習武藝，王劉氏如何驚疑盤問，也是一筆帶過。

王質來到弓老師父的小柴塢前，先是又重新行了一套拜師禮儀，又垂手聽教了一番，弓師父適才先傳了他一手煉體功夫。

這套功夫是一套江湖散拳，微末武功，卻是諸多高深武學的基礎。名喚《八背甩手》，全練得是手上功夫，講究前打肩膀，后打琵琶骨，練到精深，雙手雙肩兩背，都能硬得像石頭一樣。

頗有些十三太保橫練金鐘罩的意思，王質畢竟已經算是大齡習武，先練皮骨的硬功夫，反倒更實用。

不過這套功夫畢竟是江湖上的三流微末武功，只好打個基礎，也沒有練下盤的法子。弓師父老成謀重，知道貪多嚼不爛的道理，只在柴塢前的空地里噼里啪啦的把這套《八背甩手》演練了一遍，便吩咐他，這套功夫每日午時操練百遍，打到雙肩雙膀紅腫結痂為止，早上聽到雞鳴便要起來站樁，前三個月每天都要站兩個時辰。

弓師父一套拳打下來收手立在一旁，王質瞬間覺得弓師父好像變了另一個人，像是鄉人雜話當中說的大俠一般，高大無比。他何嘗想過帶自己砍柴的老師父，會是這般一個武功厲害的高手？

“記下了嘛？”弓師父負手問道。

“弟子記下了。”王質用力的點了點頭。

弓師父也微微頷首，“嗯……倒是還好，你若是沒記下，為師也不會再演練給你看了，這般微末簡單的功夫你若是還學不會，那你的悟性也就不適合練武了。”

王質腦門一黑，沒想到老師父會這么直接，抱拳一拜，“弟子先退下了，這就去林子里找地方練習。”所謂入行先學禮，王質半日的功夫都聽老師父傳道講禮了，這江湖上的規矩禮儀都記了一二在心中，畢竟他本就是個恭謹的孩子，請必拜，行必趨。

“嗯，明日開始你就要每日練習站馬樁了，你雖然算是大齡習武，但是畢竟自小就跟我砍柴，早就學會了氣勁合一，腰馬合一的道理，你練我這套功夫不算耽誤。”弓師父點點頭，又恢復了那個拄著樵刀迎風黯然的老人模樣。

王質躬身退下，來到林子里對著一棵柏樹練了起來，先是練手刀切、拿、砍、搡，再練雙膀，攤、伏、探、壓，最后練琵琶骨鎖、夾、扛。一套功夫練下來便是大汗淋漓，氣喘吁吁。

“先前老乞丐茂才，教我讀書識字，我還一心想著用功讀書，將來考取功名。卻在父親死后，自己那一點渺茫的希望也破碎了……”

王質一邊自言自語的念叨，一邊腰馬合一的向著大樹劈去一掌掌手刀，手掌的掌刃地方已經通紅的腫了起來，他還賣力堅持著，為的只是自己心中小小的出人頭地的愿望。

“嘿！嘿！嘿……哈！”

“現在我有了習武的機會，一定要好好抓住，將來練好了功夫，去城里謀一份差事，又可以添補家用，又可以保護鄉民。我要堅持，不能放棄！”

此時日頭正是未時末，陽光正烈，林蔭里雖然擋住了陽光，卻也悶熱的很不好受，王質刻苦用功，思緒卻又想到那日在仙谷中的見聞。

“今晚我得偷偷的進山一趟，那條路我還隱約記著，只要帶好了驅獸香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不能讓那個老仙家等久了，那個老仙家可是……”王質嘀咕道這里，不禁啞聲四處小心的望望。

四周沒人卻也把最后的話吞回了心里，“那個老仙家可是一個差點就成為仙人的存在，要是能學到老仙家醫術的一天皮毛，應該也夠我受用終生的了。”

一直到日入時候，王質回到柴塢，先是擦洗了身體，然后通稟師父，練得累了早點睡了。柴塢之中自然沒有他的地方，他就卷了一床鋪蓋睡到了下柴房。

古人所說吃喝嫖賭四毒，第一毒吃，講的不是吃的多奢侈浪費，而是講吃晚飯。古時很多朝代佛教興盛，佛家有“過午不食”的說法，過了午時進食視為不敬。而且農民講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王質一到太陽下山就睡，很是正常，倒也沒什么多問的。

弓師父左右也無事，日頭一沒，便吹燈睡覺了。

夜里戌時，王質偷偷摸摸的出了柴塢，手里拿著一根沒點卻漆了油的火把，身上塞著驅獸散、火折子，摸黑上路了。

他此行是要去深山一仙谷，拜仙去學醫。

進山一里，王質點了火把，一路撒些驅獸散，安安穩穩的進了山谷，拾柴鉆進簾洞。洞里一只神異異常的小白鹿，正等著他。

“鹿兄，我又來探望你了，一日未見，你可還好？”

小鹿蹦著圍著他轉了一圈，表現的很是欣喜，王質伸手去碰它，卻又被它怯生生的躲開了。

“嘿嘿，鹿兄你還是同我生分啊，不過不要緊，以后我會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