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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白鹿過隙

“甘草喜陽，通常長在低溫干燥的地方，氣味甜略特殊；天冬植株纖細，鱗狀葉子；百部應該是主藥，主治肺癆咳嗽，要去哪里找啊？”

進山之后有樵夫砍柴走的小路，王質沿著一路尋來，有心之下已經找到了兩三味藥草，眼下就剩下甘草、天冬、百部、牡蠣、夏枯草幾味了，甘草天冬還好些，牡蠣也可以明天去小溪挖，只有夏枯草節候不對。只能多砍些柴去城里換了錢，去藥莊買了。

王質一手拿著樵刀砍開攔路的荊棘，抬頭望著這茫茫大山，一時間一股敬畏和茫然涌了上來。他們這些凡人普通人，對大山深處的了解真的是太少了，近一點的幾個山丘他都曾爬上過，山的那頭還是山，是茫茫無盡的大山。而那好多茫茫無盡的大山，一眼望去好似就不是人力可以征服得了的。

他升起了一股無力感，又暢想著自己有一天能登上那最高的一座山峰，去體會一下，山川河流盡在腳下的感覺。然而還是想得太遠了，方子里的幾位主藥他還沒有找到呢。

“北沙參是珊瑚菜的根，現在這個節氣只能細細的找去挖了，”王質抬抬頭看著林間零零瑟瑟搖下的陽光，已經漸漸轉的暖黃無力了，再找一會兒他就要出山了。“看來還得明天再來一趟了。”

他這般想著又四處去望，突然看到一旁疏林底下長著一叢叢綠劍葉淡紫色的花，“白芨！又找到了一味。”王質心中大喜過望，本想出山了，沒想到找到了白芨草，當下高高興興的跑去采摘。

“沙沙沙。”深山老林的落葉積的很厚，平常山風吹過都是沙拉拉的聲音，這個聲音像是有活物踩過樹葉。

王質畢竟是山里的孩子，父輩又是打獵為生，自己也進山砍了好幾年的柴，瞬間就聽出了聲音的來源，警覺地望了過去。

只見一匹通體雪白，長著淺色梅花的小鹿，越過山間小溪，叢林間一閃而沒。王質的腦子里瞬間涌上許多念頭。

“梅花鹿？還是雪白的？”

“都說鹿血大補，我要是把這匹小鹿抓了，用鹿血給母親補補身子，母親一定能快點好起來的。”

動了念頭，王質就像一只小獵豹一樣竄了出去，十幾歲孩子的機敏矯捷此刻在他瘦弱的身子上充分的體現了出來。那頭小鹿很是靈動，王質卻始終能撲捉到個白影，隱隱還有接近的意思，一路吊在身后追進了深山。

……

“這小鹿長的通體雪白，肯定有些靈性，我也是為了母親的病，不過我不能傷它的性命。”那小鹿神俊靈動，雪白如玉，任誰都能看出來不凡，少年雖然一路追著，卻也在心中有了計較。但凡大山里的孩子，對大山里的一切靈異神俊都充滿著敬畏之心，不會輕易觸犯。

王質追的急切不覺日頭漸漸西移，那白鹿卻始終時隱時現，叫他好不焦急。大概深入了七八里地，白鹿一閃，進了一條窄峽，此時正是日薄西天，太陽在山頭上正好傾瀉下來，把整條峽道照的漫壁金輝。

窄峽只有一人多寬，約莫一二百步，王質走了一半察覺到不對，白鹿雖好，但是在深山中過夜，實在危險。轉身欲走，卻發現回頭已經黑漆漆的一片。原來太陽已經躍進了山線，他的身子剛好把夕陽遮的嚴嚴實實。

“算了，前去碰碰運氣吧，回頭怕是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王質心中暗想糟了，卻不得不前進，又走了幾十步，前面豁然開朗，進入了一片空曠的山谷。

夕陽灑輝，谷內盈盈綠綠，青嫩的小草爬滿了山崗，零星的野花點滿四野，星星碎碎，卻都燦燦生輝，白的紅的黃的俱都是些不知名的，樸凡卻瑰麗異常。上崗上有兩三股一掌寬的小泉，打在鵝卵石上叮咚作響。谷內一派祥和，放眼望去，只有些青蛙小兔，亦或是黃鸝杜鵑，叫人不禁沈醉。

王質仿似覺得自己進了洞天福地，四周靈氣氤氳，縱使他從沒有接觸過仙家寶地，但也剎那想到，這是一處洞天福地。

“好一處寶地啊，但愿這里沒什么野獸，今天怕是要在這里過夜了，”王質感慨一聲，卻想著自己一時冒失叫家里母親擔心，是在自責。

那頭小鹿此刻正安逸的在谷中吃著小草，先前還被王質追的驚動亂跑，眼下卻好似一點不怕人似的，王質遠遠看著它，那頭小鹿竟然也抬起頭望著他。

“白鹿，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有些難言的請求，”王質小心翼翼的說道，試著一步步走向小鹿。

白鹿好像真聽得懂人言，站在那一動不動，“白鹿，別怕……別怕，我家中……”王質一步步接近，白鹿卻突然搖了搖脖子，像是表示了什么，扭頭向山谷深處跑去。

“它是叫我跟上？”王質想著不禁跟上白鹿，踩在嫩綠的草兒上，一直走了四五十步，腳下竟然踩上了一處石板路。像是人工修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