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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xiàn)代心理學的研究里面,有著心理原型這樣的概念,生活在不同文明不同種族之中的人們,卻時常在對待很多問題的時候表現(xiàn)出了完全一致的情緒,這就是因為全人類的心理原型是共通的。而如果能夠把握住這些心理原型的范式,也就能夠挑引起接觸到這一范式的人們相類似的情緒。一個最典型這樣范式的例子就是在中西方都有的神話故事里面,一般都有著一個象征著孩子成長到一定階段,離開父母獨立的英雄離開家庭的開始,然后就是象征著社會關系發(fā)展的英雄尋找戰(zhàn)友,最后則是象征著孩童完全獨立為成*人,而超越了在孩童心目中擁有絕對權威的父親的英雄打倒惡魔。所以在面對這樣的一種范式的時候,外國的讀者會為孫悟空大鬧天宮而歡呼喜悅,國內(nèi)的讀者也會痛恨外國神話中那些后母們的惡毒。
在現(xiàn)代心理學中對于這種心理原型的應用也有所研究,在現(xiàn)代的心理診所之中,有不少都會擺放一些有著特殊代表意蘊的玩具、擺飾之類的東西,在不經(jīng)意間讓進來的就診者隨機選取,以從中窺探出一些隱伏于他們潛意識之中的信息。而李子秋現(xiàn)在所拿出來的這些雕像,事實上就是居于同樣的原理,再結合他自己一些獨特的研究,而設計出來的一套可以引發(fā)潛藏于他人心中一些隱密情緒的加強版心理模型塑像。
張靈雪的眼神,忽然在一個雕像上停頓住了。這個雕像紅發(fā)靚臉,四支獠牙突出唇外,說不出的猙獰丑惡,但張靈雪卻偏偏第一眼看上去就知道這個雕像是個女子,就覺得對這個雕像,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親切與熟悉。在那雕像一片靛藍色的臉上,眸子卻是點染成兩點漆黑,張靈雪的眼神一觸及這雕像的那種眸子,就再也挪動不開,只覺得那雙黑色的眸子在這一刻儼然化成了兩個不斷旋轉的旋渦,將她的所有意識吞卷了進去。
沖天而起的熊熊大火刺痛著她的眼睛,耳邊傳來那無盡的獰笑與哭喊,那閃耀著寒光的刀鋒,揮濺在空中的鮮血,那種撕心裂肺的憤怒與痛苦,那種無能為力的恐懼與絕望,那一段張靈雪自己以為早就已經(jīng)封閉在心靈最深處的記憶,那一些張靈雪自己以為早就已經(jīng)忘卻了的情緒,卻就在這一刻如此難以節(jié)抑地涌了上來,充斥著她整個身心。那如此濃烈的情緒,在這瞬間幾乎淹沒了她所有的意志,她下意識地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但卻似乎連這樣都難以緩解得了一絲半點那種近乎于窒息的感覺,在那凜凜夜風之中,她整個人的身形甚至于都已經(jīng)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著。
“閉目內(nèi)守,止觀凝神!”李子秋的一聲沉喝,響起在了她的耳邊,她幾乎下意識地隨著李子秋的話音閉上了眼睛,這才感覺得周身一松,終于從那神像雙眼旋渦之中拖身了出來,但還是調(diào)息良久,這才略略恢復了過來,緩緩張開了眼睛。
“神師”,她定了定神,這才向著李子秋長身一揖,嘴里苦苦一聲輕嘆:“神師厚賜,靈雪深銘五內(nèi),只恨靈雪資質(zhì)魯鈍,無此福緣,有負神師一番美意了。”
她雙手捧著那一盒玉像,恭恭敬敬地遞給李子秋,臉上卻是掩不住的一臉失望頹唐之意。她這些日子以來孜孜以求的,原本也就是希望這位神秘莫測的少年神師能在這些玄妙法門之上指點一二,親身體驗過了這盒子里頭那些玉像的威能之后,對于這位少年神師更是心下佩服萬分,也情知這盒中玉像應該真的是隱藏著極為珍異的法門,只可惜方才那種幾似神魂都不由自主的感覺,著實讓她實在是心有余悸,哪怕直到現(xiàn)在,她的眼神都還再不敢轉向那盒中玉像一絲半點,也只能嘆息自己緣法不及了。
“第一次見到這些玉像,便能感應本尊,得行深般若之狀態(tài)”,李子秋看著張靈雪,嘴角逸出一絲笑意,口中卻是輕輕一嘆:“若是靈雪與此物還沒有緣法,那天下只怕就再無有緣之人了。”
“什么?”張靈雪霍然抬頭,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直到看著李子秋這一副前輩高人的作派之后,這才不由得驚喜交集地小心翼翼問了一句:“神師的意思是……”
“不錯”,李子秋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他望向張靈雪,不過卻驀地面容一肅:“只是這里頭卻有一樁為難之處,此法學與不學,還在靈雪自己一念抉擇為是。”
“靈雪自知資質(zhì)魯鈍,只是勝在向道之心堅若磐石”,張靈雪卻是毫不猶豫,拱手說道:“神師但有所命,靈雪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玄門中傳法,也往往有著種種的考驗,對于這一點張靈雪早已是司空見慣,而剛剛的親身體驗,已然讓她明白這盒中玉像所蘊含的法門,其玄妙之處絕對在她先前所曾接觸過的任何一種秘法之上,若是李子秋沒有提出任何要求而直接傳法,那反倒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倒不是要你去做什么冒險的事情”,聽得張靈雪如此爽快,李子秋倒是微微一愕,不過隨即也大概明白了過來個中的原因,只是微微一笑,說道:“只是適才靈雪也已經(jīng)有所體驗,我這法門因人而異,直指本心,若是靈雪只是個尋常女子,原本并未學過玄門術法,倒也還容易,但現(xiàn)下靈雪已然在玄門之術上已然有如此造詣,若欲修行這一法門,入手之處,就要費上一些功夫了,否則本心迷失,難免兇險萬端。”
張靈雪秀眉微蹙,對于李子秋所說之話深以為然,她剛剛在那玉像之上感應到的那些靈覺,分明就是她自己內(nèi)心之中最不愿面對的地方,那股簡直可以說是意識全然不由自主的感覺,實在已經(jīng)讓她感受到了不知道已經(jīng)多久未曾遇到過的極度危險的感覺,若說在此之前,以她的修為,或許還不會覺得修行功法真的會導致到面對兇險萬端的局面,但現(xiàn)在的她對于李子秋所說的話,卻已經(jīng)沒有了絲毫的懷疑。
“靈雪無懼生死”,張靈雪卻只是躊躇片刻,便即下了決定,她向李子秋一拱手:“還望神師成全。”
“你不怕兇險,某家卻怕”,李子秋不由得啞然失笑,他心下雖然對于眼前這位女天師的求道之心如此堅定略有些奇怪,不過這對于他而言,倒是好事一件,是以也不多說,只是說道:“某家的意思是,若是可以的話,你不妨將先前關于心性修為方面之所學,以及你與玉像感應通靈之際,那些心神變化之大略方向,說與某家聽聽,容或可以斟酌出一條穩(wěn)妥的辦法來。”
“當然”,看著張靈雪那舒展開來的臉色,李子秋已經(jīng)知曉自己的算計已經(jīng)成功了十之**,不過他卻是負手轉過了身去,望向天外,一臉云淡風輕地緩緩說道:“某家也知道靈雪出身不同,身上所學想必也是玄門秘傳,若是不便透lou的話,就此作罷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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