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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這些商人們的眼界見識，原本倒也不會這么輕易生出感觸，但慧彥他們那種平緩單調(diào)，又不斷重復(fù)的梵唄的旋律，卻在不知不覺間讓他們受到了感染，一時間整條官道慢慢都安靜了下來，更有不少人站在路邊，向緩緩走過的慧彥他們合什頂禮。

這本來也是在李子秋預(yù)期之中的效果，因為這種不斷重復(fù)的平緩曲調(diào)本身也就是一種具有簡單效果的催眠，再配合上能迎合這些長年奔波在外的商人們心態(tài)的歌詞，必然能收到一定之功。（筆者注：隨便找一家僧眾有做早晚功課習(xí)慣的寺廟，或者拿一個電子念佛機(jī)，應(yīng)該都可以聽到這段歌詞只有“南無阿彌陀佛”六個字，而且只有一個不斷重復(fù)的曲調(diào)的梵唄，只要不是刻意抗拒，還是很容易在聽上一段時間后感到心情慢慢平和下來的，這可以視作佛門對催眠的一種應(yīng)用。）

“閻王最喜良善漢，眾位判官不要錢，當(dāng)朝一品不行善，陰曹地府不論官，縱然富貴不貧賤，豈有能買地府官，人生在世如住店，臨死難帶半文錢……”

慧彥他們邊走邊唱，已經(jīng)臨近了昌松城正門，現(xiàn)下天已大亮，城門已然大開，一群等著入城的胡漢商人擠在城門處，等著兵丁逐個檢查關(guān)驗、過所，慧彥他們也不再占據(jù)著官道，折而向旁，在城門之側(cè)排成了一列，站定立住。

“諸惡莫作同行善，好人頭上有青天，君子固窮心不變，時至皇天另眼觀，此段言語雖俗淺，若人依從是神仙！”

“當(dāng)”的一聲銅鐘鳴響，慧彥他們唱完了勸世歌，卻是站在那里，不語不動，恍若就這么入定去了。

幾個穿著醒目的和尚就這么站在那里，雖然是站在官道之側(cè)，卻也足夠引人注目，有些比較有逸興的商人，還有那些未曾找著活計的閑漢，都圍了過來，等著看這些和尚呆會還有什么花樣，不一會就在慧彥他們身前圍起了幾圈人墻。有些后面趕來的人不明底細(xì)，扯著人追問，一時間城門口居然有了點小小的混亂，就連守城的兵丁也都伸長了脖子一直往這邊瞄。

“看什么，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城門官看不下去了，走下城來，虎著臉兇了幾個兵丁一句，搖著頭向慧彥他們走去。

“那和尚”，城門官好容易擠了進(jìn)來，皺著眉，向慧彥他們問道：“此乃城防要所，邊關(guān)重地，你等堵在這里，意欲何為？”

他剛剛也聽了幾句慧彥的勸善歌，又聽了那些商人們的描述，對于慧彥一行人倒是印象不壞，只是此地位處胡漢邊界，城門關(guān)防更是要緊無比，有任何不同尋常的事情都是必須關(guān)注的，他職責(zé)所系，也只能過來動問。

“啟稟將軍，小僧等人今日到此，只為求個善緣”，法明上前一步，恭敬無比合什頂禮：“若是將軍覺得此處還是不便，小僧等再往旁邊移上一移便是。”

李子秋這些天早就對他們的才能分別考察過，發(fā)現(xiàn)法明在口才上面要比慧彥好上許多，是以出來前就已經(jīng)交代過一應(yīng)跟人打交道的事情都是交由法明來出面。

“移上一移？”城門官看了一眼那早就圍得水泄不通的的人群，心下苦笑，就這么一堆人圍在這里，再移到旁邊，也實在沒有什么區(qū)別。

“也罷”，城門官苦苦一笑，伸手入懷，掏出一把銅錢，放入慧彥一名弟子手上捧的的缽盂里面：“今日我就與諸位結(jié)了這個善緣，還是請諸位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