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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內路徑復雜,莫晴雖然心急如焚,卻也懂得欲速不達,仍小心避開可能暗藏的崗哨,是以速度不久便慢下來。這也方便了追趕她的人,按圖索驥。
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和心頭憋著的勁氣,吳聿珩是第一個追上她的。
皇宮內苑處處有侍衛宮人走動,莫晴出了院門便不再用輕功,只是腳下仍舊如風。她自身輕如燕,吳聿珩卻霸氣如鷹。
莫晴被他捉住手臂被迫停下的時候,甚至沒有看他一眼。脫去紅裝,莫晴又變成了吳聿珩慣常認得的那樣,清清裊裊,素淡如蓮,水綠衫裙將她的面孔更襯得雪白,唇色也淡了,就顯得杏眼更加圓而大,眼瞳幽黑深邃,汪著深不見底的湖水。
“哪怕只是片刻,你有沒有希冀過,一切都是真的?”笑容從吳聿珩臉上退去,就像從沒出現過。他又是那個面無表情的侯府公子,冰霜覆面難以親近,連聲音都帶著雪山融水般的冰冷。
莫晴心口酸痛,似乎憋住了一口氣,哽得想要立時彎下身去縮成一團就此沉睡,不看不聽不想,什么真假什么謎團,統統離她而去。可惜,她不能抹滅過去,不能放棄家人。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清淡如霧,軟弱悲涼得如此陌生:“有用嗎?”
她并沒有否認。吳聿珩冰凍的心開始回溫。
“你我相識一場,也曾患難交心。想容她心有所屬,確然有難處。如若你能成全,求得侯爺和夫人不要請圣上賜婚并主動退婚,我們自然感激不盡!假如真的無法,也請你好好待想容……”
吳聿珩瞠目:“那么你呢?我們兩情相悅……”
莫晴并不知曉張瀛在她離開后對吳聿珩的解釋,不知道吳聿珩和曹烈一般將她誤認做沈家的女眷。她同吳聿珩原本并不可能有交集,卻莫名有了牽系,只是卻如蛛絲一般脆弱易斷。已經僥幸這些時日,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她脫口而出的語句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你我原本云泥之別,你的話,我受不起。”不過輕輕一掙,吳聿珩鐵鉗一般捉著她手臂的手,便被很輕松地揮開了。彼時的莫晴尚未意識到,那時吳聿珩已然為她摒棄身份職責,而她又是為何,總能準確地刺痛吳聿珩。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太過在乎,才會受傷。
記掛著莫晗的安危,莫晴狠心不去看吳聿珩,也自始至終沒有抬頭亦不曾回首,才會在那洶涌悲傷的目光中,挺直了脊背離開。
吳聿珩追了一步,就直挺挺立在原地。前方疾步離開的莫晴,似乎將他的尊嚴和驕傲踩在腳下,一步一步零落成泥。
他此時才將從前紛亂的疑惑排列出近似的答案——她為何固執地戴著丑陋的惡鬼面具,她為何將他引到窮街陋巷青樓楚館,她又為何帶他浪跡賭坊爭強好勝。矛盾表現的真相終于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