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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清晨,空氣中漂浮著桂花的香氣,裹挾著清爽而寒涼的氣息。
兩道人影牽著手輕捷而迅速地翻過相府圍墻,熟門熟路地沿著無人的小徑無聲移動,很快跑進內府一個精致的院落中。其中個兒高的那一個還半路停下來,替身邊的人整了整本來已經兜頭兜臉圍得嚴實的蟹青斗篷兜帽。
一室靜謐,悄無聲息地推開門,兩人正松口氣,藏青衣衫的高個少年一路走,一路替那矮了他一頭的人解了斗篷,這才看出是個身著荷花紅的明麗少女。
兩人轉過廳堂進了內室,抬頭猛然見到一人端坐于桌旁,正伴著裊裊蒸騰的熱氣飲一盅茶,抬眼意味不明地望著二人,唇角彎出一抹似笑非笑,不由都驚了一跳。
少年先吐了口氣穩定心神:“喂喂,老賊,愿賭服輸,誰許你這般私闖民宅興師問罪的?!”他的聲音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間,渾厚又生澀,并不動聽。
少女拉了拉少年的袖子,看了眼立在角落垂頭瑟瑟發抖的貼身侍女:“玉粟,去打盆熱水來。就說我不舒爽,把早膳送到房里。”侍女玉粟忙躬身應了,步履匆匆出門去了。
少女踏前一步:“莫姑娘,請恕阿烈無禮,他……”
坐著的那人身著一襲碧綠男衫,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女紅妝。披散的青絲用一段綠巾松松縛著,一眼便可看出是從參差不齊的衣衫下擺撕下來的。如此形容不整,那人卻渾不在意,閑適淡然如蓮花脈脈。
見這女子不說話,少年曹烈八卦兮兮地湊上前來:“老賊,看你這身形容狼狽,不會是出師未捷吧……”話音未落,便被紅衫少女在頭上敲了一個爆栗,他抬手揉揉額頭,心有不甘地咂了咂嘴巴。
綠衣女子放下茶盅,不知從哪兒翻出一柄精巧的小刀,就著大亮的天光修整指甲:“俗陋夜市,粗鄙骯臟;青樓花魁,庸脂俗粉;賽馬爭強,無恥下流。你們所言那吳小侯爺愛潔重信、潔身自好的脾性,我按反面做了個全套,不愁他不心生厭惡退了親事,只是——”她忽然一伸手,閃電般撈住了伸長脖子凝神傾聽的曹烈的領口,瞇著眼睛吹一口指甲上細微的灰塵,那鋒利的小刀就隔著薄薄的衣領危險地擱在他脖子上。“小賊,你擺我一道我認賭服輸,看在師門淵源的份上,讓我做了這么多荒唐事兒我亦無悔,這緣由如果不講個一清二楚,我這手上也不是沒有冤魂,再添個把怕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曹烈愣了一下,就要掙扎,可女子抓的緊,他略一動彈,小刀已經割破衣領,在頸間開出一道血口。紅衫少女大驚,撲上去抱住綠衣女子的手臂。
“多謝晴姐仗義相助,先救阿烈性命,后助小女脫困,小女這便和盤托出,不負晴姐情義!”
“容容你不要求這老賊,我今日就跟她拼上一拼,看是你死我活!”
“胡鬧,你尚且要稱我一聲‘師叔’,寬容豎子至此,越發無法無天!”綠衫女子忽然暴起,四兩撥千斤轉瞬便將紅衫少女安置在自己先前的座位上,自己卻騰空而起躍到曹烈背后,一拉一拽腳下狠踢,他便已被拉下凳子摔到地上,雙手被反剪牢牢壓制住。不過剎那便被撞到幾個穴位,身上酸軟再無反抗之力。
“晴姐!”
“想容放心,我已手下留情,看在這小畜生還有一絲心思純良,暫時不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