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之妖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茅灃再次指向遠方雪峰:“此物名為‘蒙山雪芽’,只那里有,就長在雪線邊緣——不是茶,而是毒——不知你可聽聞‘春風醉’?”
吳聿珩一凜。他當然知道,“春風醉”原被奉為仙藥,食之極樂,后來發(fā)現(xiàn)卻是有癮頭的,蠶食神思消耗精氣,一旦斷絕便周身疼痛難忍,故而難以戒除。曾于前朝禍亂宮廷,導致覆亡,改朝換代后被列為禁藥。
“藥方不是……被毀了?”本朝初立曾嚴令禁止此物再現(xiàn),的確是銷毀了所有存世之藥并藥方的。
茅灃神秘兮兮地搖搖手指:“下品‘春風醉’,用罌粟;上品嘛,用的就是這雪芽。這與前朝的‘春風醉’相似,卻又不同。我做出它來,是為了救人,你小子可別恩將仇報,拉了我去下大獄!”
茅灃似乎終于反應過來面前坐著的是個鐵面無私的官門中人,吳聿珩當然不愿辜負他的期待,勾唇一笑:“當然——如果我知曉所有來龍去脈的話。”這一笑似極了兩人言談間的關鍵,真正如春風醉人。
茅灃驚恐又驚艷地瞪起眼睛,不情愿地嘟噥道:“內(nèi)人雖不會說話,卻自小聰穎,跟著我那岳丈,學會了如何養(yǎng)蠱。三年前我治你那會兒,中間離開了幾天,被侯爺好生埋怨的,就是因了此事。我當年欠了京里一位老大人的恩情,被他叫去救命,也是個閻王殿里站了站的姑娘,若不是因為她那小情人生得實在美貌,又跪在地上苦苦求我,頭都磕破了,怕要破相。再加上這姑娘也很秀美可憐,我何苦冒這天下之大不韙!幸虧我還不算吃虧,認得了同樣被請來相助的內(nèi)子,如今在這山清水秀之地,看著我的花花草草‘打打鬧鬧’,這人生也算圓滿。”
“也是陰錯陽差,那姑娘先中了迷藥,接著當胸一箭又染了‘閻羅笑’,不意兩種藥物相生,毒性大增,當時太過倉促,她又全無求生之欲,事急從權,種的‘相思結(jié)’便狠了些,如今毒雖解的差不多,癮頭愈發(fā)重了,又求到我這里來。我不忍心,蒼天亦不忍見她那情人兒黯然垂淚,只有好人做到底,和內(nèi)子合力再煉新的‘相思結(jié)’,希望能替換原來的,解了癮頭最好。只這卻是聽天由命,如今那嬌美佳人被那幾味奪命毒物折磨了三載,也不知能否抗住這續(xù)命之苦。可憐天公不作美,棒打鴛鴦啊……”
吳聿珩在茅灃的戲腔尾音中,眼眸中的光由極亮寂滅至極暗。他聽見自己血脈急速流動的聲音,感到胸腔內(nèi)的心慌亂跳躍的律動,還有指尖不易察覺的麻木顫抖。他耳中轟然作響,再聽不到茅灃的話語。
無巧不成書,當真是無巧不成書!可他悲哀地發(fā)現(xiàn),他期待解開的疑惑或者是謎團,將他更帶進一個痛心疾首的深淵。
這一個真相,讓他豁然開朗,卻心痛如絞。他開始明白所有不尋常的細枝末節(jié),可是卻不敢去想,蒙在鼓里不明所以的他那些有心無心的傷害,究竟怎樣蠶食了那影子一般的纖纖弱質(zhì)。
他怪她傷他不知他痛,卻不曾料想她卻被傷得更重。
吳聿珩打馬飛奔,風聲厲厲席卷他的鬢面,暴雨如注打濕他的周身,風雨交加迷蒙他的雙眼。他俯身抱住阿白的脖子對它祈求,恨不得肋生雙翅,回到清河府的熹齋,一躍而入那日復一日微微開著一條縫的窗戶,擁抱那渴慕思念已久的倔強女子嬌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