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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晴,樓下風涼,你身子虛弱,回房去可好?”雖是商量的話語,莫晗用的偏是肯定的語氣。
莫晴也沒應聲,不看他也不動,直到莫晗過來扶她,才站起身來跟了他上樓。曹烈看在眼里,雖然不知道二人為何鬧起別扭,下意識就想上前攔,被華想容拉住了。
莫晗的焦躁在掩上房門后爆發出來:“他怎么來了?!”一想到吳聿珩趁著他不在來熹齋,曹烈也在這里,莫晗的心里就像堵著一塊大石,上頭還吊著七八個水桶。
“自然還是為‘龍珠’之事。”曹烈去而復返,莫晴并不意外。這孩子看似古靈精怪放蕩不羈,實則內心柔軟重情重義,她擋在前面叫他離開避禍,他卻不會放著她不管。
“你明知道他會害你,怎還如此行事?”吳聿珩善者不來,三年來捉了多少慣犯逃犯莫晗早有耳聞,上了他那名單的莫晴和曹烈,怎能不小心為上?
“我們齊心協力,總會水落石出,到時候清者自清,何來傷害一說?”莫晴仍以為莫晗說的是曹烈,聞言只覺莫名其妙。
“他就是沖著阿烈,也是沖著你來的!他年少成名意氣風發,偏偏栽在你和阿烈手里,自然恨你入骨,此番必難善了,你怎的半點警戒心也無?”莫晗忽然起了一個可怕的念頭——莫晴隱有輕生之意,莫晗和周圍的人看她看得緊,她自己動手斷然無法,莫非是動了“借刀殺人”的念頭,想要借吳聿珩之手了斷自己?
這想法讓莫晗激靈靈出了一身冷汗,心頭一緊,一把捉住莫晴的手,放柔了聲音,努力去安慰和勸服她:“阿晴,你清醒一些。監視我們的人很可能就是皇后,吳聿珩是她的親外甥,當年之事他便參與其中,傷你至此。如今皇后雖投鼠忌器,但誰能保證他不是再次為皇后卷土重來?他與我們勢同水火,你怎能指望他還會聽你辯白,秉公處理?你這般,莫不是要待‘親者痛仇者快’,才來后悔?”
“勢同水火?”莫晴怔住了,眼里飛快閃過一線亮色,轉瞬便連著目光都黯淡了,好半天才苦笑道:“原來你說的……是他……昨日他出現,原是個錯誤的意外。我應承過你,不會傻到坐以待斃,你又是為何無故緊張、惱怒至此?”
“你不曾見他來此?”莫晗懵然。眾目睽睽,莫晴沒有理由也沒有辦法騙他,可他確實眼見吳聿珩從門口出來,難道……
莫晴輕輕掙開莫晗的鉗制,雪白的皓腕已經一圈嫣紅,她卻半聲未吭,仿若無知無覺,垂下手去用袖子遮掩住了,一字一句說得極慢:“阿晗,我知道事有蹊蹺你心里憂患,可你這般折騰于事無補。不要怪阿烈和容容,我心里也想著真相大白,好過他們背了黑鍋一世含冤。那滋味不好受,真的不好受。”。她嗓音無故沙啞,像是干澀許久后鈍了的鐵銹,生生在喉頭磨出腥澀的血氣,陌生而難聽。那般艱難,像是親身經歷過冤屈之事,刻骨銘心。
莫晗的反常自然與吳聿珩有關,莫晴隱約猜到莫晗所遇之事,心里酸澀難耐,像是發作時身體的痛都匯集到心頭那一小塊地方,疼過了頭就是麻木,又空落落好似墜入無底深淵無處著落。說到底,她和吳聿珩原本就沒有任何理由相遇,更該形同陌路背道而馳。三年前的相識本就是個錯誤,他們兩敗俱傷,重逢只會讓恨意的刀子更狠地刺入,撕裂從不曾長好的潰爛傷口,重新涂滿血淚,重溫撕心裂肺的痛苦。
只是那痛比起這一層認知,仿佛卻是九牛一毛了。原來昨日猝不及防的見面,便是未曾開始的結束。哪怕明知要抓的疑犯曹烈在此,哪怕是公私分明的性子使然,因為她在這里,他竟然也過門不入……
原來你吳聿珩,竟已厭恨我莫晴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