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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那為什么現在才讓我和副主任知道?”
“本來也是考慮過要告訴你們的。但是沒想到兇手一方下手極快,我還沒跟朱梅講這件事,她就已經被殺掉了。至于副主任,他這個人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我擔心告訴了他反而壞事,會給他引來殺身之禍。”
我迫不及待地繼續問:“那我呢?”
“你啊!本來是想找個機會跟你說的,但是后來兇手在你茶杯里放了眼珠,說實話那時候我和湯組長是真的對你有懷疑的。雖然之后得試探就幾乎可以排除你的嫌疑,但我和湯組長還是決定先緩一緩,不能輕易冒險。至于這個計劃的全部,其實誰也不清楚,因為沒有人能預知未來。”
“那主任你的性命豈不是很危險?”
主任微笑著擺擺手道:“我一老年單身漢也沒啥可牽掛的,父母都已經走了,我又沒有老婆孩子的。”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主任這幾天的異常舉動,開口說道:“第二個計劃是不是這樣的?兇手一方主動找到了您,想對您下毒手,然后您假裝甘愿臣服他們,為他們服務。接著為了取得他們的信任,后來我那茶杯上的指紋,是您篡改了結果吧?”
主任卻蹙眉搖了搖頭,道:“不,那真的是你的指紋。”
聽到這句話,我先是內心一顫,心說這怎么可能呢?
然而我又轉念一想,這的確是有可能的,我們法醫的警服又不是沒有口袋,而我們經常會把手套口罩放在里面。那件警服估計是兇手從小王那里搞到手的,只要兇手穿著它,然后走到我房間里時再戴上手套,自然不會留下兇手的指紋了。
我想通后,笑道:“是因為這樣,所以你和湯組長才真的對我有所懷疑的吧?”
主任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心說這老頭還挺有舍生取義的精神,讓我這個小輩有點羞愧呢。
“小王的家里人都知道小王現在的情況了嗎?”
“估計還沒有,不然早就會來醫院守著了。”
此時已是深夜了,我有些倦怠,托著腮問他:“那你和湯組長接下來有什么新的計劃嗎?”
主任嘆了口氣,微微搖頭道:“能有什么計劃呀?隨機應變唄!”
主任其實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他是重案組的成員之一,但是大家都叫慣了“主任”這個稱呼。在這一點上,湯水餃則是恰恰相反的,他是重案組的組長,也是刑警隊的大隊長,然而他昭告警局上上下下所有人不準叫他湯隊,除非小組解散。
“如果這個案子長期沒法破的話,真的會列為懸案么?那豈不是會像那個什么大學的碎尸案一樣?”
“就算列為懸案,也照樣會有人去偵破,這個案子畢竟有極多的線索,不至于一直懸下去。”主任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
“好了,該說的都說完了,我們都靠著椅子休息一會兒吧!夜還長著呢!”主任笑了笑,說完就很快進入了小憩狀態,簡直把這座椅都當場躺椅了。
這一天過得那么兇險,我哪能真的安心入睡呢?不過今夜和主任坦坦蕩蕩地把話說個明白,心里還是感覺很暢快的,特別是知道主任不是真的內鬼之后。
我再仔細回憶了一下我跟主任從剛認識到現在,似乎有時候他會倚老賣老,然后我就會感到不爽,但事實上最終的受益者就是我。
一年前,有一位死者被發現時已經嚴重腐爛了,送到中心切開后,內臟大都已經成漿糊了,很難分清哪個是肝哪個是胃,必須用化學手段去檢驗。
那時我沒經驗,不敢自己一個人弄,就去拉主任幫忙。結果他一點都沒給我面子,直接被他數落成吃干飯的、飯桶等等。
我差點就想罵回去,但考慮到不能得罪他,還是憋著這口氣把檢驗的事兒給做了。
那個檢驗從一開始到出報告,不知花掉了我多少時日。好在最后結果是萬無一失的,死者的胃里被灌了泥巴,而且在腸子里也發現了,所以直接死因是……撐死的。
當然,那個還有個誘因,那就是死者生前被人拳打腳踢了一頓。
那次主任的拒絕幫忙,反而讓我的技術更上一層樓,而且事后還受到了汪局的大力贊揚。說起來主任對大家似乎都是這樣,但對我則更甚一些。
晨曦漸起,陽光涂抹在白色的被單上。
護士推著小車走進來給小王量體溫,我起身幫她把體溫計塞進小王的腋下,卻猛然發現主任不見了。
護士說小王的家屬來了,就在門外聽醫生講小王的情況。很快他們就走了進來,而我就以找主任為由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