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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計默默掃了一眼石青瀾,向石青瀾行了一個晚輩禮。
結果禮還沒有行完,就被熱情的石青瀾伸手攔住了:“你是璟哥兒的救命恩人,我感激還來不及呢,如何能受得你的禮?”他笑得如沐春風,將一個愛護晚輩的官員演繹得惟妙惟肖。
呂計身形不動,微微掙開石青瀾的手,依舊給他行完了禮:“禮不可廢!”
“行了,你這孩子還真是多禮。”石青瀾哂笑,將話題轉到石璟身上。“怎地璟哥兒還未出來?不如你先隨我進去,一會我讓下人跟他說一聲……”眼神一轉,他看到呂計手中提著的大食盒,明白了呂計過來的意圖。“正好晚膳時間到了,你是來找璟哥兒一起吃飯的吧?”
“是。”呂計一直低著頭,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草民在這里等璟哥兒就好,就不打擾石大人了。”他拒絕的意思很明顯,就差沒有指著石青瀾的鼻子說:“你快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受到呂計如此冷淡的對待,石青瀾倒也不生氣,而是呵呵笑著:“你這孩子就是脾氣倔,那成,你在這里等他吧,我先進去了。”說完,他又想親切地撫摸一下呂計的頭發,卻被呂計微微偏頭,錯開了。
石青瀾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也有些扭曲,最后尷尬地收回手,頭也不回地往內院走去。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但稍顯僵硬的步伐以及用力握緊的雙手,仍然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望著石青瀾遠去的背影,呂計的眼里露出一絲嘲諷。
他很明白,以自己此時此刻的身份地位,與石青瀾作對是非常不明智的,很可能會被石青瀾記恨在心,并遭到報復。
但要他對著一個心狠手辣的偽君子虛與委蛇,他實在做不出來。
石青瀾那人,太令人惡心了,尤其是想到前世威遠公及世子的下場,呂計就想直接取了石青瀾的性命。
呂計佩服威遠公府一門,尤其佩服威遠公石驍。
威遠公石驍是武將出身,一門忠烈,軍功斐然,是大翌朝不可撼動的鎮國之將才,就連當今圣上也對他敬畏有加。
然,府中已出了一位威遠公,又出了一位成就堪比威遠公的世子石青卓,為了穩定君心,威遠公斷斷不敢再讓庶子石青瀾投身軍中,建功立業。否則今上一旦猜忌他們,恐他們功高震主,威遠公一大家子的百十來口人將有可能落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
是以威遠公不允許石青瀾在朝中有太大的建樹,他走的雖也是武將路線,卻只能在朝中任個閑差,平時只需要在朝中露露臉即可,重要的朝中之事則沒有資格參與。
為此,石青瀾心中多有不服,表面上卻還要裝出心甘情愿的樣子,平日里行事也低調得不能再低調了。
從外表上看,石青瀾絕對稱得上是一個翩翩君子,他身姿挺拔,姿容不凡,一身緋色官服穿在身上,越發襯得他人如冠玉,玉樹臨風。
然而呂主是從上一世回來的人,自然知道他的本性其實就是一個腐敗、心狠及志大才疏的人。
石青瀾沒有將帥之才,偏偏心比天高,不甘心屈居于世子石青卓的光芒之下,又畏懼于威遠公的強勢,所以行事總喜歡陽奉陰違,將反抗威遠公的一切權威當成終身目標,并為之竊喜不已。
威遠公石驍此人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沒什么太大的污點,唯有一件事讓他抱憾終身,并對妻子愧疚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