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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媽很懷疑,張家的根本不是來給她們送月例,而是過來在她們面前炫耀的。瞧她那架勢,那作派,恐怕是恨不得將家中所有的首飾都戴在身上,特意到她們面前露露臉,讓她眼饞吧?
吳媽媽垂眸:“老太太是個有眼光的。”眼光是有,不過都放到天邊去了,看不清眼前人。
“怎么了?五小姐又呆在屋子里砸瓷器玩兒?”張家的提到卓琪華時,語氣中不帶半點恭敬,仿若提起什么阿貓阿狗似的。由于卓琪華在卓府排行第五,是府里年齡最小的一位姑娘,所以張家的直接喊她“五小姐”,只不過張家的同時在心里加上一句:“誰知道這位五小姐什么時候就沒了呢。”
府里的下人慣會迎高踩低了,張家的雖不在卓府里當差,但心里也明白,這位五小姐能被送到偏僻得不能再偏僻,連她們家都看不上眼的莊子里“靜養”,分明是被卓府放棄了的。她每個月過來送月例可算是白白替人跑腿了,根本不可能有賞錢,若不是她夠聰明,暗地里克扣了一些銀錢出來,恐怕一個銅板也別想從五小姐身邊的吳媽媽手中漏出來。
嘖,這么樣還不死,真是賤人賤命。若是直接死了,她對著府里頭瞞上一年半載,每個月派下來的月例可不是領到她的手中了嗎?現在要她每個月顛顛兒跑過來,累人不說,還得眼看著那些銀子送出去,心痛哇。張家的在心里恨恨地想著,恨上心頭,不由得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將它當做卓琪華來捏。
“張家的真愛說笑,小姐身子不舒坦,正在屋里歇著呢。”吳媽媽可不能讓張家的把這話傳出去,不然外面的人都要認為小姐整日里在莊子亂發脾氣,亂砸東西,是個不好相與的,到最后可不就成了囂張跋扈的罪名嗎?
張家的眸中精光一閃:“哦?又病了?身子骨弱成這樣,可怎么好?”
“前兒還好好的,就是今日起床時咳嗽了幾聲,無甚大礙,張家的有心了。”吳媽媽不敢把卓琪華被人暗算,喝了含有瀉藥的水而拉肚子的事說出去,誰知道張家的到時候會怎么跟卓府那邊說?不管原因是什么,傳到了那邊,就算不是卓琪華的錯,也會變成她的錯了。
“是嗎?可有請大夫來看過?可吃過藥了?”張家的東扯西扯,就是不提月例的事。一想到要把五兩銀拿出來,交給這三個廢物,她就覺得心里揪揪的痛。
吳媽媽看到張家的那一臉忍痛卻偏要裝做平靜的樣子,暗暗鄙視,卻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敷衍她:“剛吃了呢,張家的有心,里面請……我叫紅蘿去給你泡點茶……”
兩個人表面和諧無比,有說有笑地往里走去。
至于內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只有她們自己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