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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飛悶而不答。
搖羽扇進來的皇甫方士一眼見到栗飛時并沒有表現(xiàn)出應該有的驚訝,走到慕北陵右手旁的椅子坐下,先朝栗飛點頭致意,而后說道:“去扶蘇的大軍已經(jīng)出發(fā),屬下給了趙勝三萬人馬,孫玉弓把那只烏青隼也交給趙勝,那東西速度快,用來傳消息不錯,等趙勝拿下扶蘇就讓天瀑帶人去臨水。”
慕北陵哦了一聲,沒有表態(tài)。
搖扇子要到四十九下習慣性停頓三息,皇甫方士朝栗飛說道:“隴源現(xiàn)在差不多已經(jīng)是南元的板上魚俎,南元外使還有兩天能到朝城,將軍快馬加鞭的話,能趕在外使來之前回去,不過那十七萬大軍的反應,就不得而知了。”
慕北陵和皇甫方士同時看向男人,栗飛咧嘴似笑非笑,張口道:“你這可還有虎跑?”
恭候在一旁的小春子不待主子吩咐,小跑著出去,很快便抱著個大酒壇回來,放在案幾上。
栗飛掀掉蓋在壇子上的泥封,接過小春子遞來的酒碗倒上兩碗,豪氣道:“這輩子難得何人喝酒,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這碗酒,就當是為老子壯行如何?”
慕北陵站起身,端起酒碗,道:“來日若有機會,北陵當備上好虎跑和將軍同醉。”
栗飛笑道:“來日?”
言至于此,仰頭飲下杯酒,轉(zhuǎn)身時揮動廣口袖袍,不留分毫眷念。
皇甫方士盯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感嘆道:“生當人杰,死亦鬼雄。”
慕北陵默不作聲,端著酒碗的手久久未能放下,口中酒香猶存,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與君共飲此酒。
這一夜,北疆數(shù)萬將士兵出廣德門,火把長龍蜿蜒而行,扛旗虎將領(lǐng)先而行,裹著九獸呑炎鎧的中年人遙坐馬首,腰間不插佩劍反掛羊皮酒囊,兩執(zhí)大戟豹眼將軍跟在其側(cè),步伐整齊的捍卒壓后。
這一夜,廣德門城墻上,白馬銀槍的玉面將領(lǐng)駐馬門前,眼中望著遠去隊伍默不作聲,手中七寸三尺長的銀槍在月光照射下泛著森然寒芒。
……
還有幾日便是中秋,逐漸安定下來的朝城開始恢復應有的熱鬧,街上人頭攢動,酒肆商鋪洋掛紅貼畫,到處洋溢著喜氣。
東州歷來有兩大盛節(jié),一為中秋,一為壓歲,年中和年尾,往往這個時候在外游歷的人都會回到家中和家人團聚,對于西夜來說中秋之日更是舉朝歡慶之時,因為元祖先王建朝便是在中秋這一天。
長安街上,換上素衣常服的黑眸男子抱著瓷娃娃般的小丫頭悠哉漫步,身高超過兩米極具爆炸性視覺的魁梧男子雙手抱在腦后,不聲不響暗暗跟著,再后面十丈左右,若是仔細觀察的話可見見到不下五十名換上百信衣的漢子暗中跟隨,他們的視線大多鎖定在和黑眸男子擦肩而過的行人身上。
秋高氣爽時再適合不過漫步賞景,即便朝城的風光比不得臨水襄硯,但熱鬧程度卻遠不是這兩座城池可以比擬的,就像那些喜歡登頂覽山暢舟游湖的文人墨客,到了朝城也要感嘆一聲“繁華不過長安時”,坐下來品幾口算不得上品的秋露白。
長安街盡頭處有座“淡泊茶室”,說是茶室,實則比城中皇家興資修建的皇北樓不落下風,唯一不同的是皇北樓亦動,來往多是王公貴族一擲千金的豪紳富少,而淡泊茶室來的更多的是穿梭各州各朝的文人墨客大學之士,據(jù)說如今朝中左相陳直未入朝之前就是這里的常客,還留下諸如“夜賞芳華花垂淚,我不憐天尤自人”等經(jīng)典詩句。
抱著籽兒踏進淡泊茶室一尺一寸的門檻,放眼望去一層大廳中坐著寥寥數(shù)人,廳中裝潢古樸而不失風雅,檀香木欄鏤空雕花的紋飾隨處可見,供客人就坐的茶座也清一色五十年老檀木所制,門隔廊回間懸掛大家揮毫所做的筆墨眷品,一派淡雅之風。
上前迎客的是名年齡不過二八的芳華女子,著一襲碧螺長裙,薄施粉黛,束著流云發(fā)髻,沒有大爭入世的庸俗之氣,多了幾分臨院小家碧玉之感。
臉上掛著溫和笑容的女子頷首施禮,道:“公子是品茗還是尋人?”
來淡泊茶室里大多是由故友相知邀約,然后三兩坐在一起作詞祝賦。
慕北陵輕聲道:“算是品茗吧,二樓可還有雅間?”
女子微微錯愕,眼神若有如無的瞟向站在后面的魁梧男人,如果說眼前男子看上去還有幾分雅氣的話,這個男人就和這個詞完全不沾邊,一聲戾氣就算站的遠也能感覺到,女子在淡泊茶室也不是一兩天,看人面相的本事不落那些圓滑老狐貍。
護衛(wèi)?
還是哪個剛從沙場里回來的將領(lǐng)?
這兩日朝城的不安定注定女子要多幾個心眼,畢竟連一國之君的大王都被逼出玄德門,更何況一間小小茶室,若是惹了惹不起的人,真就是欲哭無淚。
“公子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