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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很清楚，正是少年拈指之間，梵亦雪的頭發便燒了起來。這個孩子既然非同尋常，他的師父想必更為可觀。

所以雖然從少年的話中聽來梵靈玥的情況兇險，但未必真有性命之憂，此刻對方又提出會面，自然更加不用擔心。

因為會面就是為了商談，而只要是商談，便有條件。

這是他以一個商人的身份對世事的認知，誠然梵靈玥于他而言是世上最珍貴的存在，但對于其他人來說，奇貨可居也好，但有所求也好，總歸是有一個價碼的。

而無論對方給出的條件是什么，為了梵靈玥，他都會十分樂意地付出，哪怕傾盡所有。

因為身量相仿，梵棟安便將衣物換給了他，雖然內衫還濕噠噠的貼在身上，但心憂愛女，梵亦軒也不在意這些。整頓好外袍，他走到少年跟前，“走吧？”

少年點了點頭，轉身打了個長長的唿哨，卻見一黑一白兩匹高大的野馬從林中奔出，一路小跑到少年面前，揚蹄蹭臉，似是對少年十分親熱。

“上馬?！甭氏确虾隈R，少年抓著馬鬃命令道。

然而馬背上無鞍無韁，梵亦軒不禁有些為難，直到少年出聲催促，他才把心一橫，學著樣子抓住馬鬃跳上白馬。隨即少年駕的一聲，雙駒便撒開蹄子飛奔起來。

雙駒十分神駿，梵亦軒只聽耳邊風聲呼呼，兩邊景物不住倒退，片刻之后他再回頭便已看不清小土坡上的人了，只剩下點點火把的光亮。

他和少年一路沿桃花溪而上，不到盞茶的功夫，已經進入凈空山的地界。

這凈空山雖然不是重明州境內的第一高山，但山勢峻峭，地形復雜，又因為水汽豐沛，終年云霧繚繞路徑難辨，所以極少有人涉足，只有個別藝高人膽大的采藥人，才會為了山中的珍貴藥材偶爾搏命一闖。

此前梵亦軒聽梵棟安說過此山的兇險，但座下白馬四蹄不停，跟著少年所乘的黑馬直入山中。

進到山林中后，雙駒的速度雖然慢了下來，但越石踏溪，穿花拂柳，靈巧的根本不像是兩匹馬。

披著林中支離破碎的月光，梵亦軒也不知跟著少年走了多久，忽然雙駒加速跑動起來，猛地穿過一片樹叢，騰空一躍！

梵亦軒睜大眼睛看向身下的萬丈深淵，不禁有些驚恐。

而在他感到暈眩之前，雙駒已經先后穩穩的落了地，隨即轉過一片山石，眼前頓時豁然開朗起來。

這是一處小小的山谷，地勢平坦，數間石屋背靠山崖而建，石屋周圍則是大片的看起來是人工種植的花草。

梵亦軒同少年一起下了馬，雙駒嘶鳴了兩聲就往東去了，少年向他做了個“請”的手勢，便一言不發的徑自往前走。

他趕緊跟上，路過那些花圃時借著月光看了幾眼，依稀辨認出幾種藥材都是十分珍稀的名種，心下不由得暗暗納罕。

看來住在這里的定是一個精通藥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