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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玉帛萬萬沒想到的是,其實干戈現在心思很不清靜,心里的想法很多,已經多到他無法專心了,皺著眉是因為苦惱,也因為煩悶,并不是什么玉帛心里揣想的血腥思想。
玉帛看著眼前這樣的雙生哥哥,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和自己極為相像的人如此陌生,她竟然無法看清他。
時間終究在走,玉帛想,人終究會變,他已經不是她了,她已經不認識他了。
她有些鬱悶的低下頭,默默凝視著對方的腳,就像在懺悔一樣,也像在等自己的死期一樣。
就這樣,在兩人各自帶著自己的心思下,罌粟說出了「開打吧,」的一句話。
從這句話的出現同時,玉帛地一個一閃而過的想法,就是,「我還不想死。」
就這樣,她瞬間抬起頭露出用力的表情,以右手就快速地揮向干戈一拳。
和以往會先互相輕推幾下較勁力氣和節奏的日常不一樣,干戈因為還未收心,為此有些嚇到,下意識將頭向后仰先躲過妹妹的攻擊,然后他抬起左腳鞭腿擊向她的腰側。
但玉帛同樣側躲加揮手擋掉了,然后也用左腳回擊對方,雖然是鞭到對方了,但一下并不夠,干戈沒有因此被擊倒,他反而是立馬站穩身體后,向前微彎,瞄準玉帛的腰部,衝擊抱住她便將對方撲倒。
玉帛向后跌坐在地上,意識到自己為處下風,趕緊坐直身體不要使自己完全地躺在地上,以免被對方完完全全的壓著打。
同時,她也用雙腿夾住哥哥的腰部,箝制對方的方便活動度,然后她就是開始用手肘用力一下一下的敲打著對方厚實的背部,生存慾使她絲毫不留情,也反正她哥哥沒有痛覺,她多打幾下根本無傷大雅。
干戈因為被妹妹箝制腰部,上方又正在挨打的關係,暫時無法行動,只能不斷的將她向前推,試圖將她完全放倒在地。
而玉帛感受到被往后推,只好趕緊抱住他上半身,讓自己可以跟他一起移動,就不至于被放倒。
直到玉帛的后背抵到了鐵籠上,干戈才放棄掠倒行動,試圖爬起來,但無奈腰部被玉帛夾住,他便開始扭動掙脫。
玉帛趁對方現在還被自己限制住的時候,開始出拳捶打在他頭上,想將他擊暈,一舉拿下今天的勝利,逃過死劫。
干戈見掙脫無望,便開始在腦里運轉著別的方法,思考不到半秒,他便向旁翻身,讓自己躺在地上,玉帛騎在自己身上。
現在玉帛因為姿勢轉換時的慣性,會有幾秒鐘無法繼續緊密的貼著自己,身體勢必會有些脫離自己,干戈就是趁這個空檔用手肘用力擊向玉帛的下巴。
下巴是拳擊的致命傷,讓人的頭部會劇烈晃動,容易因此被對方ko。
確實,這下力道之大,玉帛是有一剎那的腦部關機,但因為兩人的距離及姿勢關係,這下攻擊比不上面對面完整直擊對方下巴的殺傷力,玉帛是昏了一下,但是只是讓她有些恍神而已,并沒有完全暈過去。
但至少,玉帛因此松開了原先夾住干戈腰部的雙腳。
玉帛滾了一圈倒在一旁的地上,在還沒恢復所有的意識,她就已經試圖在爬起來了。
但干戈沒給她時間,而是無縫接軌的騎上她的身子,開始抓了狂似的揍她。
下手力道之重,絲毫沒有顧忌對方是個女孩子、比自己矮小,或是比自己瘦弱。
但玉帛也不真的是那樣的弱女子,她至少還有防御的能力,也還有足夠有力的腿部。
她一方面小心的防守著,一方面也用力不斷的抬起小腿鞭打在哥哥的背部。
但因為防守關係,玉帛其實看不太到在自己上方的干戈,對方出拳速度之快,有好幾次玉帛都為了看清目前狀況而差點直接用臉挨了打。
漸漸的,她也累了,內心開始浮現一種焦慮和恐慌,該不會......等到自己沒力防守時,干戈真的會就這樣的打死自己吧?
為什么罌粟不上來阻止?為什么沒有聽到他喊停?玉帛不斷在心里想著。
她想看到罌粟在哪里,但是她看不到,因為除了鐵籠的這塊區域外都是黑的,罌粟就隱身在里頭,但她看不到。
玉帛已經幾乎要放棄自己的生命了,幾剎那,「乾脆就這樣被哥哥打死吧?」的想法在她腦中浮現。
但是,干戈卻突然停了,玉帛抓到時機,伸手揮開身上的對方,把他立馬甩到一邊。
干戈撞到一旁的鐵圍欄,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玉帛撲上前使出了木村鎖。
干戈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便開始試圖要掙扎,但是過了許久,都無法輕易離開對方的枷鎖,然后兩人就這樣定住了陣子。
僵持一段時間,玉帛這時聽到了罌粟的聲音。
「放開他吧,比賽結束了。」
罌粟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快,但又帶點命令和不悅感。
玉帛乖乖照做,看到從黑暗中現身走進鐵籠的罌粟。
她更不悅的瞪著他,凝視著他走到干戈身旁。
「你什么意思?我被打那么久的時候你半句話都沒說,現在他只是被我鎖一下你就說比賽結束,他拍地板了嗎?他投降了嗎?」
罌粟轉頭看向玉帛,「你可以打死他,我說過的,這是這場比賽的規則,但很明顯你沒有要殺死他的意思,玉帛。」
「所以呢?」玉帛說得不可置信。
「你既然沒有要殺死他,就不可以折斷他的手,因為他還活著就代表他以后要繼續出任務,他的手斷了,難道你要養他嗎?」
「他可以拍地表示投降。」
「你知道他感受不到痛,玉帛,你知道他不會痛,不會痛就代表他不知道自己身處的危險性,他不知道自己的手已經快斷掉了。」
玉帛看著嘴中有理的罌粟,非常憤怒,她站起身走向他,用力揍了他一拳,但被罌粟閃掉了。
玉帛對他大叫,「你不在乎我快死了,卻只在乎他的手!」
罌粟看著女孩生氣地脫下拳套甩在地上然后憤而離場,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干戈也看著妹妹的舉動,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其實,他對于自己方才突然停手這件事感到有些訝異,原來自己對妹妹也有天生和下意識的不忍和疼惜嗎?他開始不懂自己了。
罌粟轉頭看向他,輕輕摸摸他方才被箝制的那隻手,「讓我看看你的手,」他說,然后輕輕抬起對方的手臂,檢查起他的外在狀況,看看是否有腫起、瘀青或畸形的狀態。
干戈靜靜讓罌粟動作,卻不敢說話,因為他覺得自己的表現很糟糕,很可能讓罌粟失望。
果真,罌粟在檢查完干戈的手后,也抬頭看向他,對他開口。
「我出手讓玉帛停下,就代表你表現得并不好,」他說,「你應該知道這點。」
干戈點點頭,「我知道,我讓你失望了,也讓青志失望了,我沒能替青志報仇。」
罌粟凝視他,眨眨眼,「但這也不是什么令人驚訝的事情,因為這本來就很正常,」罌粟說,「不只是你輸給了玉帛這件事,也包括了你會下意識停手這件事,因為這本來就很正常。」
干戈從罌粟的語氣里聽到了別的意涵,他轉頭看向罌粟,「但是殺手是一件正常的事嗎?」
罌粟搖搖頭,「不正常。」
干戈點點頭,「但是我卻在做正常的事?」
「對,正常的人做正常的事,」他停頓了一下,「但是,我們這里不需要正常人。」
罌粟說完,站起了身子,干戈則低下了頭。
罌粟拍拍他的頭,「再好好加油吧,反正你還有的是時間。」
說完這句話,他就走了,離開了鐵籠,離開了地下室。
干戈仍坐在原地,但不久他聽到了樓上傳來罌粟哄人的聲音,和玉帛鬧脾氣對他大吼大叫的聲音。
就像他的雙生妹妹一樣,他今天也歷經了好多的第一次,他是第一次下意識的保護和包容玉帛,也是第一次能這樣毫無阻礙的和罌粟好好溝通,更是第一次聽出了別人話語中的暗示或諷刺。
時間終究在走,干戈想,人終究會變,他也已經長大了嗎?開始改變了嗎?
他很確定,罌粟說的最后一句話,「你還有的是時間」絕對是指你已經快沒時間了。
干戈想著,沮喪的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