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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他是殺人兇手,我怎么可以喜歡他?」
「可是,他也是把我們養大的人,就跟爸爸媽媽一樣,他只是取代他們的位子而已,」干戈說著,頓了一下思考,「嗯,他只是取代爸爸媽媽而已,他取代他們的工作,他也很辛苦,也花很多錢,他就等于是我們的爸爸媽媽。」
「我知道,」玉帛失落的低下頭,想著哥哥的看法應該就是直接把罌粟當作是自己父母,但是,他不會掙扎嗎?對于仇人和愛人的掙扎,因為自己也把他當成是愛人一樣看待啊,但問題就出在他也同時是殺掉父母親的兇手這個身分。
「我覺得,你把這兩件事分開來看,說不定就會好一些了,」干戈說,這是他剛才臨時想到的主意,不過也確實是他的思維,畢竟就他的角度來看,這真的就是兩件不同的事。
「如果你把罌粟是你喜歡的人這件事,跟罌粟是殺掉爸爸媽媽的人這件事分開歸類,說不定你就不會難過了。」
雖然干戈不太會講話,說的話甚至有點難懂,但玉帛能理解他想表達的意思。
她靜靜看著哥哥霧柔柔的雙眼,輕輕勾起嘴角。
我既能愛他,也能恨他,這是不衝突的事。哥哥應該是這個意思吧,玉帛想。
說的也是,畢竟這確實是兩碼子事,兩件事都是事實,所以當然可以個別存在,對于兩件事會有不同的兩種心情,當然也可以個別存在。
或許不用非要把兩者混和得到一個乾凈的結果,因為它們就事實層面來說,本身都是乾凈的一個結果,罌粟殺了把拔和馬麻,所以我恨他,但是因為他照顧我長大,所以我愛他,都是一個結論。
玉帛伸手輕輕拉住干戈的手,問他最后一個問題,「可是這樣的話,我到底是要殺掉他呢?還是不要殺掉他?」
干戈眨眨眼思考一下,罌粟好像說過要他們殺掉他,照做他應該會比較開心,干戈想讓他開心,但是......殺掉他的話他就會和自己分離,自己一定會很難過。
「我不知道,改天再說。」
這是干戈的真心話,這種糾結的事,等要發生的那一天再說好了。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玉帛卻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
他看著她點頭。
重要的是活在當下,不管是愛他還是恨他,終究有一天會得到一個能讓自己最認同的答案。
玉帛這樣想著,覺得內心松了一口氣。
看著難得和平且恢復成三人聚在一起進行的早餐,罌粟滿意的點點頭,將剝好的水煮蛋交給了干戈。
干戈對他點頭致謝,然后吃起早餐。
玉帛的狀況似乎好了許多,對自己沒有那般抗拒,但是,就是因為少了以前的那股衝勁,她對自己的突擊及暗殺次數銳減,別說是個位數,那種事情根本已經成為過往,現在不存在了。
她甚至連刀都不愿拿起來。
罌粟正思考著接下來該怎么進行,如果繼續用父母的事情激怒她,她應該會被逼瘋,這招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可以促使她想殺死自己而學習的方法了。
這狀況特殊,因為自己當時并沒有這樣的嚴重,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該用什么方式繼續勾起她愿意向上學習的熱情?
嗯,原來這就是當師父辛苦又必須自我學習的地方,罌粟看著碗中的雞胸肉想著,然后抬頭看向玉帛。
女孩正一臉落寞蕭條、無所事事的在餐桌上東張西望。
糾結自己的事搞完,現在就剩第一次殺人時給予她的衝擊和驚嚇體驗。
會這樣是因為在她心中,殺人是一件不人道的行為和舉動,而她親手執行過這種事,大概對于剝奪別人的性命感到愧疚和恐懼。
罌粟看向吃完飯正觀察自己和玉帛的干戈,他開口讓他趕緊做自己的運動去。
男孩照做了,但時不時偷偷瞄向自己這邊。
罌粟無視對方,轉頭看向玉帛。
「玉帛,我想和你談談你對殺手這個行業的看法。」
玉帛將視線從哥哥的身上移到罌粟這里。
「我沒有甚么看法,」她說。
罌粟點點頭,這個答案有在自己的預料之中,要不是抗拒,要不就是模糊,總而言之不可能是正面的。
「其實我沒有要和你談什么大道理,玉帛,但是我想要你知道,殺手是一門非常神圣的學問和工作。」
玉帛聞話,露出疑惑的表情,但事實上,她不是疑惑,心里充滿更多的是不能認同。
「當你覺得自己有心情和意志力去思考這件事時,答應我,好好的去思考這件事情,因為這對你的心靈和身體都很重要,千萬不要覺得你不斷地放棄思考這件事,有一天它就會從你的腦子里消失了。從委託者的角度去思考,他們的動機、他們找我們的原因,他們遇到的困難,以你的聰明才智,我相信你很快就會理解我所說的神圣是什么意思了。」
玉帛看著眼前的男子誠懇又溫柔地看著自己,她難得溫馴的微笑點點頭。
拿起桌上的空盤子和刀叉,女孩從位子起身走到廚房去,然后再到久違的訓練區做例行公事。
或許,也是時候安排干戈的第一次殺人了,罌粟想,玉帛處理心理狀況的經驗來看,他不能把這件事放到太晚,免得進度只會不斷被拖延。
令他滿意外的是,那孩子居然沒有偷跑,雖然他是有去外面背著自己跟人家干過架啦,但是還算乖巧。
就目前的分析來看,干戈對殺人的承受力應該比妹妹強上許多,玉帛的反應算正常人的程度,但干戈到現在為止給他的感覺,更像是一位已經殺過人的殺手了。
不知為何,似乎躍躍欲試。
看著在跑步機上的干戈,罌粟緩緩從餐桌前離開來到孩子們身邊,想想卡門前陣子給的案子。
雖然不懂干戈如此賣力想表現自己實力的原因是什么,但是罌粟覺得這倒是件好事,每個人的心智及價值觀不同,本就對事情會有不一樣的看法和接受度。
見到玉帛正做著棒式,他蹲了下來將左手押上女孩的屁股,并將右手扶住她的肚子,開口表示要她使力將腰部打直。
干戈在一旁看著兩人互動入迷,一個沒注意的從跑步機上摔下來,發出了極大的聲響。
罌粟轉頭看向他,心里有個突如其來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