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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時沒有心情欣賞的山間小路因此刻放慢的腳步，像一幅畫卷一般緩緩展開在明徽面前。而她身前牽馬帶路的少年對山間風(fēng)物十分熟稔，一路指著各處娓娓而談。

“這條溪水是由山頂積雪融化后匯聚而成，然后流入萊州城外澤水。”

“這顆杏樹，是麓山書院第一代山長親手所植，如今已有百年。”

…

麓山一路上的景色都因他變得生動起來，明徽安靜地看著他的背影，唇角不自覺帶上一抹淺笑。連偶然遇見的路人都能施以援手。這位秦公子，除了才名遠(yuǎn)揚之外原來還是一位熱心人。

“姑娘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休息？”

明徽忙回:“不打緊的。”

秦霜指著左側(cè)一處山崖笑道：“姑娘請看，站在此處可觀萊州城全貌，若是入夜時分，萬家燈火更為壯觀。”

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是一小塊平地，上面生著一顆迎客松，根如蟠龍皮若裂巖，向懸崖邊上攀伸著樹枝，松針細(xì)密如綠色傘蓋一般罩在平地上空。

“姑娘，我們?nèi)タ纯窗伞！惫扔暌彩堑谝淮蝸砺瓷剑犝f有觀景的地方早已按捺不住，扶著明徽走到平地上，扶著迎客松向遠(yuǎn)處眺望。整座麓山的千樹繁花，萬顆樹木倏然一覽無遺，綠色繁盛地伸展，山風(fēng)過隙顫動的葉子連成一片碧云，更遠(yuǎn)處是萊州陳的巷道城郭，在山腰眺望萊州城，猶如棋盤大小，里邊星羅棋布如棋子一般的則是各色建筑，行人則如螞蟻。明徽看得入神，忍不住探出身去。

猝然刮起了一陣山風(fēng)將少女的帷帽吹落，露出了她白皙小巧的臉龐，眉將柳而爭綠，面共桃而競紅。秦霜腦子里忽然浮現(xiàn)出一句詩來“皎若太陽升朝霞，灼若芙蕖出綠波。”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一日的香氣，他高興得自己都不明就里:“你…”

張嘴卻記起那日應(yīng)過她那件事不得張揚，生生將話憋了回去，胡亂想了一句話接上：“你…你可從這里看見自己家了？”

看到秦公子的窘迫模樣，谷雨發(fā)現(xiàn)姑娘笑了，這是這些天來姑娘第一次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因而谷雨的心底也生出些不可言狀的期許，她搶著道：“姑娘，這兒真能看得見，留園看得清清楚楚的！”明徽瞪了一眼谷雨，將帷帽拾起來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