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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尊昨夜確在此處。”麓山書院的李山長一邊捋著山羊胡子,一邊慢悠悠地說著,童子在一旁點茶分水,待童子將客人面前的聞香杯斟至七分后,山長持盞思索道:“不過…他說府衙要點卯,待到寅時就走了。”
明徽按捺住心底失落,起身準備告辭。
“世侄女稍等,慶昊兄今早走得匆忙,忘了一把鑰匙在我這勞煩你帶給他。”
李山長朝童子揮揮手,李家與陳家是通家之好,他又是陳慶昊好友對陳家二房的處境十分了解,想起昨夜與他長談的內容,頗有些惋惜地打量著明徽。這樣一個質傲清霜的姑娘和林三定親真是明珠蒙塵,只是孝義壓人,中間又有貴人做媒,昨夜慶昊兄喝得酩酊大醉未嘗不是因為心存愧疚。
童子雙手奉上鑰匙,明徽命谷雨收好主仆二人起身告辭。出門時恰與一個少年擦肩而過,他友善的點頭致意,明徽還禮時渾身一顫。少年身著天藍長衫,滿臉笑意,帷帽垂紗也隔不住他的爽朗清舉,卻是她那天在花園里見過的人。
“秦霜拜見師傅。”
明徽忖道原來他便是麓山書院大名鼎鼎的秦霜。與谷雨同行緩緩走出書院。
看到最得意的門生來了,李山長放下茶盞笑逐顏開:“鼻子真尖,為師方才泡了信陽毛尖,你就來了。”
“如此我只能厚著臉皮朝師傅討一杯茶喝。”秦霜撩袍端坐,卻發現童子還未來得及撤下的兩杯茶水,不禁打趣:“師傅居然舍得拿毛尖招待,方才那位小姐必定極有來頭。”
李山長卻是極惋惜道:“若在三年前,她確實算得極有來頭。如今卻是一位可憐人。”
秦霜有些奇怪,但畢竟事關一位小姐不便再問,接過童子遞上的新茶淺抿。雖是辭行,少不得考究一番課業。問了幾個問題,秦霜都能對答如流,李山長滿意地點頭:“此次下山為令堂侍疾,也不可懈怠。須知明年春闈各州頭名都會參加,別太掉以輕心。”
“謹遵師長旨意。”秦霜行完禮后二人道別。
他行至課院外時,兩邊已擠滿了頭戴儒巾的少年給他送行。
“秦師兄,你母親病好了要回來給我們講課啊。”
“師兄,早點回來。”
“秦師兄,記得多點吃的回來。”
秦霜極有耐心的一一回應,一直到他走到最后一塊御賜牌坊時,還有年少的師弟依依不舍道別,被夫子拎著衣領拖了回去。
“少爺!”虎子蹲在路邊,看到自家少爺受歡迎深覺自豪。牽馬的時候也不由自主地挺胸抬頭。
接過韁繩,跨身上馬。秦霜朝長隨一笑,長腿一舒而后用力。
“駕!”
白馬如箭飛馳,瞬間便在道路上帶起一陣塵土。“少爺等等我!”虎子慌忙騎上毛驢,嘚嘚的追了上去。
時維陽春天光明媚,山花爛漫野蜂飛舞。正所謂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少年意氣風發藍衣白馬肆意馳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