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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在房內用了午膳，如今將七珠孔雀簪還了回去，如衛允琛所說他今日是不該來的，自然會有人把他的行蹤報給大姐姐。想起阿爹囑咐的事，明徽心里卻沒有輕松半分。

“姑娘。”谷雨知道郡王走后，便一直守著明徽，擔心她做出什么事來。

“從前我書房那幅萬壑松風圖。可是你收起來了?”明徽忽道。

“晞古居士那一幅?搬家的時候奴婢收到私庫了。姑娘要拿出來么?”

“你將它尋個錦盒裝起來，送到那邊去就當是我的賀禮了。我就不過去了，免得祖母忌諱。”

“是。”

先前走得匆忙，家中古玩字畫大都拿去換了金銀，這一幅畫因是姑娘心愛，才一路帶到了萊州。谷雨嘆息一聲，便拿了鑰匙去庫房尋畫。

“阿福，我替姑娘過府一趟。你跟著姑娘別四處亂跑。”谷雨臨出門時，又對阿福叮囑再三。

“知道了，谷雨姐姐。”阿福抱著膝蓋望著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谷雨前腳剛走，陳府的掌事嬤嬤便來了，她四下打量了一番，只覺留園破敗不堪，還有些發霉的味道，用帕子掩了鼻道。

“二姑娘可在?郡王妃請二姑娘過府一敘。”

“我去問一聲。”阿福跑進里間，姑娘卻已自己出來了。

“二姑娘。”掌事嬤嬤行個拜禮，又將郡王妃的話重復了一遍。明徽心知這一關是必須過去的，于是回道。

“有勞嬤嬤帶路。”

掌事嬤嬤見明徽一幅云淡風輕的模樣，倒是泛起了嘀咕。郡王一早剛拜過老祖宗老太爺，連大爺那都沒去，就來了這里。這事叫大姑娘面上十分難堪，只怕叫二姑娘過去也存了教訓的心思。可這位主，倒是沒有半分心虛模樣。

“二姑娘，郡王妃雖說是陳府出身，但如今已是從一品郡王正妃，尊卑有別，一會怎么說話應對，你可要細細斟酌，不可亂了規矩。”

“嬤嬤說的是。”

掌事嬤嬤這才松了一口氣，開始寬慰她：“郡王妃在家時就是個性格溫和的人，連螞蟻也舍不得踩死一只，想來也不會太過為難你。”

一路上這樣說著話，不久便到了聽瀾軒。有內府女官上來迎接。

聽瀾軒建于影鏡湖之上，三面環水，四周回廊相連，隔水相望恰好是鳳臺清聽，如今鳳臺上正唱著一出鎖麟囊。

“娘娘正與諸位女眷聽戲，二姑娘請隨卑職來。”

走上寫琴廊，明徽遠眺聽瀾軒，露臺上坐滿了陳府親眷，那白發蒼蒼的是祖母，坐她右側那位身穿朱紅衣裙的應是郡王妃了。

女官領著明徽先進了東耳房，奉茶一盞：“卑職先去通稟一聲，二姑娘在此稍候。”

明徽坐在下首，眼簾低垂。若說不緊張是假的。她很是忐忑不曉得該如何面大姑娘。此時戲臺正唱到選妝奩一折。男旦歌喉幽咽婉轉、若斷若續。整段唱罷，茶也涼透，恰好丫鬟推門而入：“娘娘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