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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要不然我們將這藥還了吧，看三姑娘那神色，她不會善罷甘休的。如今府里三房當家…”谷雨有些擔心。

“陳明安今日來應該是她的主意，三房并不曉得。你且安心，只是這青玄道人，又是哪里來的名醫？”

“姑娘，這位青玄真人是佑圣觀的仙人，平日不輕易顯化人前，并不是大夫…”

“聽說與老太爺有一段因果，贈藥也是為了卻因果。他們這些神仙，最是怕與凡人沾染因果的。”

陳明徽卻想，那真人與祖父有了因果，祖父卻并沒有用這仙丹，而是把仙丹給了我。那真人和祖父的因果，會不會也轉移到了我這里呢？

我與壽春郡王定親是因，祖父抄家，我纏綿病榻，他解除婚約娶大姐姐為妻是果，我與他這一世因果，是否也轉到了大姐姐身上？

夜涼如水，是夜星垂平野，待大夫請過脈確認無礙后，陳明徽和衣睡下。谷雨則睡在寶帳階上，近身服侍。

新進府的小丫鬟江阿福，躺在外間塌上，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這枕頭，被褥，綿軟的好似天上的云朵，還有一股好聞的香氣，似麝非麝，使阿福輾轉難眠。又不敢發出聲響，怕驚擾了姑娘。

屋子里只剩下夜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和人沉沉睡去的呼吸聲。阿福舔了舔嘴唇，實在干渴難耐，決定起身喝一口茶水。小丫頭緩慢地坐起來，踮起腳尖走到桌旁，方拿起茶杯，便瞧見窗紙上閃過一道蜿蜒的影子，嚇得她一個哆嗦，將茶杯摔到了地上。

門窗皆閉的室內，卻無端刮起了一陣清風。眼見茶杯掉到地上，摔得粉身碎骨卻沒有發出一絲一毫聲音，阿福即刻暈了過去。

風拂起幔帳，將寶帳吹開一角，明徽在榻上翻了一個身。唇角帶笑，纖長的睫毛微微抖動。似乎做了一個愉快的夢。

她夢見了圣啟七年，也就是她八歲那一年夏天，長興侯府內的松柏格外蒼翠欲滴，臨溪亭內外祖父正在教衛允琛寫字，明徽坐在亭外流杯渠邊，折著一支支紙船，放到渠內，再追著看那一只只紙船順流一直飄進臨溪亭內。

衛允琛雖然手里拿著蒼豪，眼睛卻不時瞄著那一只只小船。外祖父見狀問道：“想學字，還是想同徽徽玩？”

衛允琛老實道：“想同明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