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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逸俯身道:“夫人,小姐這病我有把握治好。”
“只是,須得一樣東西。”
季氏凝神道:“何物?”
上官逸抬起頭,對上了季氏的雙眼,道:“錦鯉池的那條青鯉。”
季氏納罕,半晌才道:“為何要那蠢物?”
上官逸只嘴角微抿,道:“夫人,如果萬事都要問緣由,那可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的。”
“您只管把那青鯉帶來,剩下的事就交給小人了。”
季氏見他眉宇中盡是堅定之色,便不再多言。
又望向珊瑚,道:“你,去把那條青鯉帶來。”
珊瑚聞此,忙走到季氏身旁,應了一聲:“是。”
然后,就窸窣地走出了房間。
此刻,青衣正呆在池中,無所事事。
那夜,銀屏走后,他自知是無法在這府上修煉了。可是,以他如今的虛弱妖體,亦難以轉到另一個處所。況且,一出府,難免不被韋承淺逮到。那樣他這條妖命也就沒有了。因此,這些日子,他只能在錦鯉池中郁郁寡歡著度過。
不過,雖然是待在池子里,青衣也得了些小道消息。那些經過錦鯉池的婢女們常常談論著府中的大小事宜——什么小姐的癡傻病想是治不好了,什么沈公子真是才貌雙全的良人,什么桐兒最近總是往外跑,月錢用得特別快,什么季蘭君莫不是對吳戈有意思。
每當青衣聽到這些消息,總是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實在不能理解女人的八卦本性。在多年以前,面對那些紅粉佳人時,他不能理解。現如今,對著這些婢女,他仍不能理解。不過,有一條消息倒是挺重要的。
小姐病入膏肓,將不久于世。
青衣雖然是一條鯉魚,但他的智商并不低。那夜打擾他修煉的女子,看起來與這府中小姐的年紀相仿,且面容癡傻,想必就是那位傻小姐了。
“僅僅幾天不見,她竟是病得如此厲害嗎?”青衣這樣想著。
不過,青衣的思緒很快就被冰冷的漁網打斷了。金屬網線就這樣無情地套牢了他的身軀,他甚至還來不及掙扎,就一股腦滑進了魚簍。
青衣抬起頭,看著那位逮住自己的丫鬟。她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模樣還很稚嫩。
心中更是冒起了一股無名火,你妖爺爺我的歲數是你的幾十倍不止,竟然對我這么沒有禮貌。不過是欺負我現在功力盡失罷了。等我養好傷,我定要
在被帶去銀屏房間的路上,青衣想了很多方法來對付魚簍的主人。
終于,銀屏的房間到了。
青衣透過魚簍的空隙,見到了病榻上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就那樣躺在床上。床鋪上那團厚厚的棉被更顯出她身體的單薄。
不知為什么,火氣消退了,心里莫名有些難受。
上官逸見青鯉已經被送來,便走到那魚簍旁,凝視了許久,繼而道:“沒錯,就是它。”
隨后又上前道:“夫人,這鯉魚既然已經被送來,就請您和其他人等先離開吧。”
季氏急切道:“不礙事,我等只在旁邊觀瞻,不會打擾你。”
上官逸道:“道士修道尚講究個清心寡欲;我施法只要求個四壁無人,不過分吧。還是請夫人先離開吧。”
季氏見此,只好示意珊瑚等人先離開。自己則在后,仍叮囑了上官逸幾句:
“那銀屏之病就全仰賴你了,請你務必”
上官逸嘴角微翹,望向季氏道:“夫人盡管放心離去。”
“只是,出門時,請將外門鎖好,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
季氏邊走邊應,道了句:“好。”臨走時,還深深地看了上官逸一眼,隨后,便吱呀一聲關上了那扇漆黑厚重的門。
上官逸見季氏已走,又環顧四周,確定了無人。
才喊道:“別藏著了,出來吧。”
青衣想,這對面的男子眉宇間自有一股浩然正氣,應該不會把自己怎么樣。況且,他也好奇銀屏的病情究竟如何。
于是,他慢慢地調動了些散碎靈力,凝神聚氣。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一位青衫公子。
上官逸見此景,先是一詫,然后又逐漸打量起對面這位公子。
只見他著一身及地的淡青長衫,雙目含笑,猶如盈盈秋水。一頭黑瀑似的的長發隨意安在腦后,只用一條銀白的發帶松松地挽著些鬢邊的碎發,好似繁星點綴了烏壓的夜空。
而膚色則略顯蒼白,與鮮紅欲滴的唇色搭配起來,竟有些詭異的意味。
上官逸心想,果然,這不是凡人該有的樣貌。
便問道:“你是?”
青衣看著他,眼角帶著些玩味地神情,道:“剛剛那條鯉魚。”
上官逸嘴角一勾,道:“那就是了。”
“你可知銀屏小姐病由何來?”
青衣正驚嘆于這凡人的處變不驚,若是尋常人聽聞他是妖,必定嚇得六魂無主。而這白衣公子則對此不以為意,竟然還有心思問他銀屏之病。
心中不由得對他另眼相看了。
良久,撫了撫下顎,道:“說實話,幾天前我是見過這丫頭的,不過那時她還活蹦亂跳的,不像現在這般可憐兮兮。”
“那時,她還盜走了我的靈識。”
青衣突然頓了頓,又道:“靈識?”
“這丫頭莫不是因承受不住妖靈而瀕死?”
說罷,又疾步走到床榻邊,望了望銀屏的臉。然后,又用指尖點了點銀屏蒼白的肌膚。感覺到了皮膚下的游走的靈瓣。
他凝視著銀屏,半晌,才道:“這丫頭的病源在我。”
上官逸盯著青衣道:“那,該如何治?”
青衣回過身來,道:“這位公子,我只是一個小妖精,又不是大羅神仙,你憑什么認為我會有辦法治她的病?”
上官逸無語。
青衣又道:“公子,你既能找到我,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輩,你可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