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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又在吐了？」徐祥安拍著林曦的背，另隻手拿著垃圾桶；而這兩天幾乎沒吃什么的林曦只是乾嘔著，對著空空的垃圾桶，宛如自己在貫穿著另一道空虛。

「大概是餓太久了。」徐祥安說完拿了一瓶水，讓對方先潤潤胃。

林曦接過水一口飲盡了大半瓶，徐祥安眼角帶著笑意，溫柔地?fù)芘藥紫聦Ψ降陌l(fā)絲。「來吃點(diǎn)東西吧！」

「你走吧。」

「嗯？」徐祥安沒聽清楚，歪著頭應(yīng)了聲。

「我說，你走吧，我想要靜一靜。」林曦的口氣不存在一點(diǎn)慍怒甚或者刻意的冷淡，但就是這樣追求著安靜的言語，透露出了絕對的了無生息及死去感。

他眨了下眼，抬頭看向愣著站在一旁的對方。「早餐我會吃的，你走吧。」他又重復(fù)了一次。

徐祥安終于回過神，急忙點(diǎn)著頭，收拾了下屬于自己的東西，不時笑著回頭望幾眼坐在床邊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的林曦。

等收拾完，他又站在了原地，站在窗邊長椅前像是在等著什么。

等林曦終于看向他了一眼，徐祥安三步併作兩步向前，落了一吻在對方的額頭上，然后轉(zhuǎn)身就跳出了窗外。

林曦覺得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動了3秒。

只要再停止177秒，他就能死去了。

拜託，你只要再努力停下177秒就好。

——

一個只把自己當(dāng)作物品——一塊雕刻木、一個飛機(jī)杯、一種洩?dú)馔婢叩哪猩?

為甚么突然……不再視自己如此了呢？

林曦很清楚這一切有多瘋狂，彷彿所有曾經(jīng)的疼痛及死亡都是一場幻覺，都是深入骨髓、融化的夢魘。

但他不知如何面對，所以他只能去憤慨并抵抗這種善意，然后將其墳土般撒在自己靈魂死去的地方。

又過了一天，他沒再做夢了，但徐祥安也沒睡在自己身旁，床頭卻放了一袋早餐，就像每天他在徐祥安桌上留的一樣，他對著自己做了同樣的事。

知道他還是會過來，林曦就留了張紙條，寫著：「我想吃水果，帶把刀，我自己切。」

隔天一早，桌子上果然放著早餐以及保鮮盒裝著的水果，卻一個個削好切好了，只有一顆蘋果還完整的躺在一旁，邊上還擺著一把小刀，跟一張便條紙黏在上頭，畫了個笑臉。

林曦的心里開始回響著「救命」二字。但他對生到底還有何執(zhí)著呢？這世上他還有什么呢？

但其實(shí)死物有著生的念頭是很正常的，一切一切都在提醒著他那些隔著一層薄紙卻再也觸不可及的事物。

——

請救救我……請救救我……請救救我……

——

林曦猛地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正處于深夜，即使外頭撒著月光卻還是什么都看不見。

別說夢到，他已經(jīng)很多天沒聽到男孩的聲音了。

他嘆了口氣，然后背過光線翻過身，卻感覺身后傳來不知名的重量，壓陷了床鋪。

救救我。

他又再一次驚醒于深夜中，他才意識到剛剛那個也是夢。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急忙往一旁看去，即使男孩并不在床邊他也還是驚跳了下。

床邊的柜子上放了隻泰迪熊，黑嚕嚕的眼珠吸住了月的輝芒與他的目光，沙色的外皮佈滿著歐式黑色蔓紋，脖子上還綁著一條黑色緞帶，穿過一個漆著金粉的圓牌的洞上，牌子上畫著一顆紅心。

徐祥安剛剛來過，但沒有久留；看著虛掩的窗子林曦這樣猜測。還留下了這隻泰迪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