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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愿意這樣,但顯然難以自控。
她想抓住宋家揚這根救命稻草自救,可這個男人當真太好,不應該在這種時候,被她拉入這混亂漩渦。
葉初曉開始有意無意避著宋家揚。
天氣很快由秋入冬,即使不是寒冷的北地,城市的夜晚,仍舊濕冷逼人。
晚上十點多,葉初曉收拾完幾天沒打掃過的屋子,裹了條圍巾在脖子上,拎著一大袋垃圾下樓。
此時樓下空無一人,就連路燈都顯得黯淡凄涼。
她丟了垃圾,發(fā)覺在垃圾桶后面,有一只可憐的流浪貓,正瑟瑟發(fā)抖地蜷在小花壇邊上。
她向來不喜歡這種涼薄冷傲的貓科動物,也沒有泛濫的愛心和同情心。正準備轉(zhuǎn)身離開時,可那黑色的小貓,顫顫抖抖叫了一聲,立刻讓她停下了腳步。
她有些怔忡地看向那可憐的動物,腦子里忽然出現(xiàn)多年前的畫面,馳駿渾身是血倒在新塘小路的垃圾桶后面,用虛弱聲音向她求救。
但是那一次,她選擇冷漠離開。
她自知內(nèi)心并不健康陽光,但向來循規(guī)蹈矩,人生至此,也只作惡過那一次,甚至還早已得到赦免。
只是原來冥冥中善與惡都有定數(shù)。
她犯錯的那一刻起,其實就注定了她必然遭受如今的懲罰。
這是她的原罪。
她拿下脖子上的圍巾,走到小貓面前,彎□,將它放在溫暖的圍巾里,低聲道:“那個晚上,他也一定跟你現(xiàn)在一樣絕望。”
當她將裹著圍巾的小貓小心翼翼抱在手里,轉(zhuǎn)身時,卻見對面的花壇上不知何時坐了一個人。
晦暗不明的陰影里,那人嘴中叼著一根煙,卻并未點燃。
他甚至沒有發(fā)出一丁點的聲音。
葉初曉怔忡許久,乍悲乍喜,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馳駿,你怎么會在這里?”
馳駿將煙收起來,起身淡淡道:“天這么冷穿這么少就別出門,流浪貓不干凈不要隨便收留。”
明明是最關心的話語,卻說的毫無溫度,說完之后就轉(zhuǎn)身離開,不帶一絲留戀。
葉初曉看他插著口袋離去的背影,本存著的一絲喜悅頓時崩潰,大叫他的名字:“馳駿!”
馳駿身形微微一怔,卻并沒有停下腳步。
這一次,葉初曉沒有像之前那樣追上去死纏爛打,她不會認為他忽然出現(xiàn)在他樓下,說一句關心她的話,是因為余情未了。
事實上,她也并不覺得馳駿對他完全無情,只不過他將她視為災難,所以避而遠之。
她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害他不淺,甚至是毀了他的人生。正是想通這一點后,她才決定不去再糾纏他。
她放過他了。
可如何強忍著自己不上前,卻怎么也忍不住淚如泉涌。
葉初曉看著他在夜色里,逐漸離去的背影,哭得一敗涂地。
她的哭聲并不大,帶著抽泣的嚶嚶聲,在黑暗中如魔音穿腦。
馳駿只覺得自己的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每一步都艱難異常,每一步都想停下來轉(zhuǎn)身回去。
日日夜夜的糾結(jié),在這一刻達到巔峰。
好像……再也沒辦法壓抑克制下去了。
就在他準備停下來時,后面忽然冒出來一個男聲:“初曉,你怎么了?”
這幾日葉初曉刻意躲著宋家揚,讓他涌起一陣抓心撓肺的危機感,終于忍不住大晚上地跑來找她問清楚。
葉初曉手里還抱著那只小小的流浪貓,也沒辦法空出手抹淚,只努力讓自己打住。宋家揚蹙眉看了看她,用手指替她抹了抹她的眼睛。
而后轉(zhuǎn)頭去看不遠處的身影,頓時怒氣橫生,放開葉初曉,幾步?jīng)_上前揪過馳駿的衣領,毫不客氣地一拳送了上去:“你他媽還來找她干什么?”
砰地一聲。
馳駿側(cè)臉與拳頭碰撞,整個人踉蹌出兩米遠。
他稍稍站定,用手背碰了碰吃痛的臉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并未被激怒,反倒是苦澀地想笑。
“宋家揚!”葉初曉在后面焦灼地大叫。
但不遠處的兩人似乎都置若罔聞。
宋家揚猶不甘心,走上前繼續(xù)揪住馳駿的衣襟:“不管你們發(fā)生過什么,你有多怨她恨她,你給她的傷害足以抵消,我不會再讓你傷害她,你有多遠滾多遠!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馳駿咬著牙齒,像是強忍著自己的情緒,忽然譏誚般輕笑了一笑,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道:“對她好一點。”
在宋家揚微微一怔時,馳駿已經(jīng)將他揪住自己衣襟的手用力扒掉,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離開。
宋家揚愣在原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他剛剛看到了什么?
看到那個男人泛紅的眼里,隱忍不住的痛苦。
這痛苦看起來太真實,即使宋家揚并不知道是為何,卻好像自己心中也被扎了一下,如此感同身受地體會到了那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