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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初曉艱難地睜眼,入目之處除了白色,就是與那白色鮮明對比的,宋家揚憔悴通紅的雙眼,她皺了皺眉,氣若游絲問:“宋家揚,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醫生說你感冒加上情緒波動太大,所以昏迷。謝天謝地,你終于醒了。”
葉初曉復又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口,緩緩道:“真是麻煩你了!”說完,忽然想起什么似地,作勢要爬起來找電話,“對了,我得給公司請假。”
宋家揚趕忙扶著她坐好,又道:“你那位叫做桑德琳的上司今天早上已經打來了電話,我給她報告了你的情況,她說準你幾天假好好休息。”
葉初曉松了口氣。
宋家揚見她神色穩定,拿起旁邊的保溫飯盒,遞給她:“你睡了這么久沒吃飯,我怕你醒來餓,準備了山藥粥給你,你先喝點填填肚子,睡了這么久,吃其他的怕腸胃受不了。”
葉初曉道了聲謝謝,從善如流地端起飯盒,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
昏迷這么久,肚子里早已經是空空如也,雖然沒有胃口,但饑餓是真實的。
勉強喝了大半碗,葉初曉蒼白的臉色,終于恢復了少許紅潤。
宋家揚釋然一般舒了口氣,試探道:“昨天你忽然暈倒,真是嚇死我了,幸好醫生說沒什么大礙。”說著,頓了頓,繼續,“我昨天都看到了,那個男人對你那么絕情冷漠,真的不值得你再糾纏。你等了他五年,已經夠了。”
葉初曉神色茫然地看著頭頂的白墻:“宋家揚,你是不是覺得我那樣子很可笑?像個無理取鬧的怨婦潑婦一樣?”
宋家揚搖搖頭:“是有些意外,不過若不是被逼無奈,你也不會做出那么瘋狂的舉動。”說著,他又開玩笑般戲謔道,“為愛瘋狂一把,其實也挺酷的。”
葉初曉笑了笑:“也許是因為等了五年,得來的這個結果讓我不甘心,所以才瘋了一樣糾纏。現在知道那人早已經鐵了心離開,也是該放開了。不過至少再見到他后,知道了這個結果。雖然是不怎么令人開心的結果,但我也得接受。不是嗎?”
宋家揚見她釋然的樣子,暗暗松了口氣,笑道:“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在感情中鉆牛角尖不是一件明智的事,你放眼看開點,說不定有大把青年才俊等著你去挑選呢!”
葉初曉噗嗤一聲笑出來:“你不要把青年才俊說得跟蘿卜白菜一樣好不好?”
宋家揚也笑出來:“我就是一顆大白菜。”
葉初曉微微一怔,旋即好整以暇道:“宋家揚,你對我怎樣,我很清楚。如今我等了五年等來這個結果,肯定是要放手向前看。如果你愿意,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宋家揚心中一陣暖暖的酸澀,一時有點說不出話來,半響之后,才柔聲道:“你不用管我,慢慢調整心情就好了,只要你還沒有做出其他選擇,我都會在你身邊等你。”
不是沒有感動的,年少時也曾有過一絲動心,只是現實的東西很快將那情竇初開的漣漪敲碎。隨后是多年的離別,各自都有了各自的經歷。少年時代的情竇早已不再,但成年人冷靜理智又和睦的相處,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一定要選擇一個人走完接下來的路程,不能是馳駿,那么宋家揚對葉初曉來說,自然就是最好的選擇。
而對于宋家揚來說,又何嘗不是。多年前的分別后,他曾經因為葉初曉的失聯而失落,后來知道原來是自己那強勢的母親曾找過她談話,于是心中那對她微微抱怨和不甘,又變成了心中有愧的負罪。
此后他其實也有過兩場感情經歷,只是最終都不幸無疾而終。
但是如果要選擇一個共度一生的人,那么一個自己真心喜歡的女人,必然好過一切所謂的門當戶對。
所以,尚且年輕的他,愿意等。
葉初曉在醫院住了兩天,身體其實還是很虛弱,但她不愿在醫院久待,寧愿早些回家好好休養。
辦理出院手續的時候,值班的主治醫生有些無奈:“葉小姐,雖然你的身體沒什么大問題,但我建議你還是留院多觀察兩天。你男朋友很關心你,今天早上我剛來值班的時候,他就已經等在辦公室門口,一直追問我你的情況,你不如徹底好了再出院,也讓他安心。”
葉初曉想了想宋家揚的模樣,笑了笑:“他是我朋友,不是男朋友。”
說完,又覺得自己跟一個陌生人解釋這個有些好笑。
不想,那醫生一聽,想起什么似地哦了一聲:“是哦,送你來醫院在病房陪你的那位先生才是你男朋友。”
葉初曉一怔,下意識追問:“你說有其他人問你我的病情?”
醫生也覺得有些奇怪:“就是今天早上,我剛值班的時候,一個年輕人來我的辦公室問我。難道你不知道?他沒去你病房看你?”
葉初曉眉心微微蹙起,敷衍嗯了一聲,簽了字,辦完手續出來,遙遙看到宋家揚正在門口的停車處等她。
不是他,那到底是誰?
葉初曉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還有誰會來關心自己卻不讓自己知道。她還不至于自戀到認為有哪個她不知道的暗戀者,在默默做著這件事。
馳駿!
當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葉初曉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躲了自己五年,見到她猶如見到蛇蝎一樣的人,怎么可能還會這么關心她?
葉初曉這樣想著不免覺得好笑,自嘲一般搖搖頭。
正午時分,秋日暖陽下的宋家揚,看到她出來,對她招招手:“初曉,在這里。”
葉初曉慢慢朝她走過去,在他的殷勤下上了車。
宋家揚的好心情幾乎眼藏不住,雖然他知道自己這樣有點小人得志的不堪,甚至這快樂還是建立在葉初曉的痛苦之上。
但是沒有關系,誰沒經歷過一點痛苦,當年他出國后與葉初曉失聯,又知道自己母親找她談過話,也曾痛苦萬分,但在樂觀的他看來,所有的痛苦不過是浮云一般,總會被時間沖淡。
他發動車子,隨口問:“你在醫院待了兩天,天天都喝粥,我請你吃頓好的怎么樣?”
葉初曉想了想:“要請也是我請你,這兩天真是謝謝你。不過我今天還沒有什么胃口,想先回去洗個澡,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睡個覺。”
宋家揚認同地點點頭:“也是,醫院的床你肯定不習慣,你在家好好休養,上班的事也不用急,我給你請假的時候,感覺你們上司挺通情達理的,還讓你多休息幾天呢!”
葉初曉笑了笑,不置可否,只過了片刻又道:“你送我回去就不用管我了,這兩天你肯定也沒休息好。等周末我請你吃一頓大餐。”
宋家揚愉悅地大笑:“那我就不客氣了,這兩天我一定養精蓄銳,等到周末狠狠宰你一頓。”
兩人分開后,葉初曉回家洗完澡后,只在床上休息了一小會,就出門打車去了江大外面的那間飛馳酒吧。
此時還未到酒吧開門營業時間,不過已經有員工提前準備。張威正在吧臺里整理酒水,看到來人,一如既往地沒有什么好臉色,惡聲惡氣道:“你能不能別每個星期來來煩我?我這里沒駿哥的消息,如果有了我會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