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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駿本來淡笑著的臉,似是微微愣住,片刻之后,又譏誚似的笑了笑:“她還不死心?”
張威點頭:“她說她會等你出來。”
馳駿沉默片刻,像是自言自語般道:“沒關系,時間長了,她自然會死心。”
張威看了看他,試探問:“駿哥,你是不是還放不下她?”
馳駿眼睛微微瞇起,略帶著空洞,片刻之后回道:“當初你說的對,我不應該和她在一起的,畢竟我們要走的不是同一條路,即使能牽手走一段,可總會走到分開的岔路口。”他頓了頓,“這是我活了二十幾年,做過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張威看著他悲戚的神色,眼眶也紅了紅:“都怪那個女人!”
馳駿卻搖搖頭:“要怪也是怪我自己,是我想要的太多了。”
張威沉默地看了看他,終于無言。
馳駿所住的監(jiān)獄十人一間,都不是重刑犯,但也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他剛剛從看守所轉過來一個多月,還算是新人。新人免不了都要經(jīng)過被老鳥欺負這一必經(jīng)階段。
馳駿從小到大只有欺負人的份,哪里被人欺負過。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并不想惹事,進來之后,便一直沉默寡言,不跟這里面的人拉幫結派,被人挑釁也是忍了下來。
其他人見他一個悶葫蘆,又身材高大面目冷峻,挑釁幾次沒有反應,也就覺得無趣,索性不再理他。
屋子里除了馳駿,分了兩派。
一幫是以一個叫張武的家伙為首,那個人稱五哥的彪悍男,三十來歲,大約是道上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頭頭,整日在牢房橫行霸道,收了好幾個小弟。
剩下一伙的頭頭,是一個林任的年輕男人。大約二十五六歲,長得倒是很標志,即使是穿著囚服,也有點養(yǎng)尊處優(yōu)公子哥的氣質,但脾氣和張武半斤八兩,都很囂張沖動,想來是位因這脾氣犯事了的紈绔子弟。幾個有眼色的犯人,因為他有錢,選擇了以他馬首是瞻。
總之,這房間里,除了馳駿,一分為二,涇渭分明。
一天的牢獄生活結束,進入就寢前的時間。
馳駿半躺在床上,摸了摸今日送來的衣服。其實在監(jiān)獄里整日穿囚服,根本就用不著,但他還是小心翼翼放在枕頭邊看了半響。
又拿出那封疊得整整齊齊的信。
轉入監(jiān)獄第二個月,這是他收到的葉初曉寫給自己的第二封信。
信的內(nèi)容很簡單,無非是說一些她在學校的生活,又叮囑他在監(jiān)獄好好照顧自己。最后一句話還是跟上一封一樣。
簡單的四個字:我會等你!
馳駿嘆氣的空當,屋子里已經(jīng)開始不平靜起來。
張武和林任兩伙人,不知為何事,又開始發(fā)生爭執(zhí)。
起初還只是幾句口角,但這些沖動蠻橫的囚犯,很快就轉為了打斗。
張武那邊有五個人,林任只有四個,加上張武本身一人便抵得了兩個。林任幾人很快就只有招架沒有還手的份。
林任被張武踩在腳下,還不甘心,憤怒大罵:“姓張的,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誰?信不信等我出去,整死你全家?”
“他媽的,有錢了不起,老子平生最討厭就是你們這些仗勢欺人的有錢人,老子沒爹沒媽沒媳婦,還怕你搞我全家?老子先在這里搞死你!”
張武呸了一口,將林任從地上掀起來,作勢一腳就要朝他的命根子踏去。
蛟龍困淺灘,饒是在外頭呼風喚雨的林任,這時也是怕了,躲避不及,大聲呼救。可旁邊他的幾個跟班,此時被打得自顧不暇,哪里有本事救他。
就在張武的那只腳與林任的□只隔了半寸距離時,他壯碩的身體,忽然被人踹開。
“小子找死?!”張武反應過來,看著將自己踹開,一臉冷厲的馳駿,怒不可遏,放開林任,拳頭便朝他招呼過來。
馳駿偏頭躲開,兩個連環(huán)踢踢中張武的肚子,又一拳打在他臉上,接著一個勾腳,張武噗通一聲倒在地上,半天都沒爬起來。
這變化來得太快,以至于周圍纏斗的人,都不由自主停了下來。
馳駿做完這一切,面無表情地看了眼周圍,又走到林任面前,對他伸出手。
林任輕笑一聲,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平日見你不說話,看不出來這么能打。以后跟我怎么樣?”
“任哥!”馳駿看著他沉默了兩秒,平靜開口。
他這一聲,從某種意義上,表明了他選擇了在這間屋內(nèi)的站隊立場。
張武罵罵咧咧從地上爬起來,摸了摸被踹疼的腹部,卻不敢再莽撞動作。
十個人終于正式分為兩派,一邊五人,卻因為馳駿的加入,讓林任這邊本來的劣勢一下逆轉。
外頭的獄警此時用警棍敲打了幾下鐵門:“干什么呢?快睡覺!”
眾人作鳥獸散。
馳駿回到自己床位時,林任跟他走了過來,在他床邊坐下:“叫你阿駿怎么樣?”
“我家人都這樣叫我。”馳駿淡淡道。
林任笑著點頭:“阿駿,打你一進這里,我就覺得你跟這里人不一樣。我果然是沒看錯,你是怎么進來的?”
“非法駕駛,還有非法持有槍支。”
林任愣了愣,笑道:“這里好幾個都是盜竊強,奸,你果然跟人不一樣。”
馳駿不置可否:“任哥,你呢?”
“酒駕,撞死了兩個人。”林任無所謂道,“要不是我那個臭脾氣的叔叔,覺得我性格有問題,非要把我送進來長個教訓,那點小事隨便用錢就能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