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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夢魘
葉初曉十八歲那年與新塘有關(guān)的一切混亂,在那個夏天結(jié)束后,以一種慘烈的方式宣告完結(jié)。
馳松年因為涉嫌販毒數(shù)量巨大,警方偵查還未結(jié)束,便在看守所畏罪自殺。與他有關(guān)的那個毒販,承認皇朝的海洛因是他賣給馳松年,因為后期認罪態(tài)度良好,被判死緩。阿鐘作為從犯入獄四年。
這件案子轟動一時,就連葉初曉在千里之外的江城,也從報紙上看到一二,當然,更多的是張蓮打電話轉(zhuǎn)告給她的。
馳松年的死,對張蓮的打擊很大。不僅僅是失去了后半生最重要的經(jīng)濟來源和依靠,也是因為她對馳松年,總該還是有感情的。
也因為如此,葉建剛再次卷土重來,三天兩頭跑去找張蓮的麻煩。葉初曉在電話里聽到母親的抱怨和咒罵,在大學的第一個假期,本來打算回家看她,但被張蓮阻止,讓她好好在學校呆著,省得回家被葉建剛糾纏。
葉初曉便打消了回家的念頭。
而關(guān)于馳駿,葉初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從張蓮口中聽到他的消息。許久之后,她實在忍不住,便拐彎抹角地問。
哪知張蓮卻說:“馳駿啊?你不說我都忘了。你讀書去后,我就一直沒有見過他。他爸自殺的消息出來,也沒見他露面。不僅是我沒見過,全新塘的人都沒見過他,就跟消失了似的。都不知是死是活。”
這番對話,發(fā)生在葉初曉大學第一期結(jié)束后。
也就是說,馳駿從那次在垃圾桶后面出現(xiàn)后,便再也沒有人見過他。
葉初曉不得不冒出跟張蓮一樣的想法,或者他那個時候,馳駿因為她的見死不救,已經(jīng)死去,
雖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畢竟新塘耳目眾多,倘若馳駿真的死了,不會沒人知道。
但是他為什么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葉初曉百思不得其解。
但也是從這一天起,她開始頻繁做惡夢。醒來之后,那些惡夢的內(nèi)容,總是模糊一片,唯一清晰的,便是馳駿的臉。
兇惡的、冷清的、抱怨的、仇恨的。生動鮮活,又讓葉初曉恐懼。
她從來沒有料到,自己從小不以為然并且厭惡的人,會以這種方式烙印在自己腦子里和心里。
她想,這大概便是對自己見死不救這種惡行的懲罰。
但除此之外,在大學中的葉初曉,仍舊是中規(guī)中矩的好學生。她學習勤奮,生活簡樸,性格內(nèi)斂,在外語系這種稍顯浮華的地方,看起來就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到了大二,班上和宿舍的女孩,大部分都已經(jīng)有了男友。像葉初曉這種漂亮的女孩,仍舊孤家寡人,委實是鳳毛麟角。
她并沒有和宋家揚聯(lián)系,他留給她的那張寫著qq號的紙條,早就被她丟掉。因為葉初曉知道,自己不需要一場鏡花水月的戀愛。
她的生活處處都得面對現(xiàn)實。
雖然張蓮給她準備了四年學費,但自馳松年去世,張蓮自己生計都成問題,還要應付那個吸血蟲一般的葉建剛,自是沒辦法顧及葉初曉。
葉初曉自小的生活環(huán)境,讓她比別人更懂得什么叫做危機感。于是,她一入大學,便開始打工。
只是外語系課業(yè)非常繁忙,打工的時間并不太多,只能做一些家教。好在葉初曉生活簡樸,加上每學期的獎學金,倒也能自己養(yǎng)活自己。
大二暑假,她照舊沒有回家,留在江城打工。
宿舍六個人,暑期留校的只有她和陳玲玲兩人。陳玲玲來自邊遠小鎮(zhèn),大約同樣是家境貧寒,所以與葉初曉關(guān)系不錯,尤其是在找兼職方面,兩人常常互通有無。
因為是名牌大學的學生,兩人在放假伊始,便各自找到了一份家教。只是一份家教一個假期下來,不過兩千來塊錢,兩人都想要再找點別的事,偏偏時間上又不太方便,家教每日只做兩個小時,可加上來回耽擱的時間,白天也就沒辦法再做其他。
于是,陳玲玲與葉初曉一合計,想著兩人晚上還有大把空閑時間,便決定找一份晚上可以做的兼職。
陳玲玲性格很外向,信息比較多,沒過幾天,就打聽到離學校南門不遠,有一家酒吧晚上招兼職啤酒妹。
葉初曉對夜店這種場所,向來是很排斥的,尤其是馳松年的皇朝涉毒被查封后,她聽到酒吧之類的名字,都敬謝不敏,更何況是在酒吧里賣酒。
她甚至在模糊的認知里,以為啤酒妹跟小姐是同一個概念。
直到陳玲玲再三給她解釋兩者的區(qū)別,并拉著她去實地考察,葉初曉才算相信啤酒妹,就真的真是賣啤酒的小妹,并非小姐。
陳玲玲將這份工作說得很誘人,底薪五百,賣出一瓶啤酒提成五毛,但是在酒吧一個晚上隨隨便便就能賣掉上百瓶,偶爾還有小費。
當然那種地方魚龍混雜,所以要去自然是兩個人一起。
考慮再三,終歸抵不過對金錢的渴望。
如今的葉初曉,身處異地,無依無靠,如同浮萍一樣,金錢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能給她帶來一絲慰藉和安全感。
所以,她決定和陳玲玲一起去那間酒吧應聘。
酒吧的名字叫飛馳,不算太大,不過附近好幾所大學,所以即使是暑假,生意也很火爆。
應聘的過程很順利,酒吧的主管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為人很隨和,見兩人是江城大學的學生,首先就開門見山地道:“我們這里是酒吧,營業(yè)時間是晚上,顧客魚龍混雜,你們應該很明白的吧?”
“明白。”陳玲玲點頭。
主管又道:“在酒吧,不論是其他的服務生,還是專門賣啤酒,都有可能遇到一些不懷好意的顧客。你們有沒有心理準備?”
這回,陳玲玲和葉初曉相視看了一眼,才猶豫地點頭。
這也是葉初曉最初擔憂所在。
主管看了看兩人,笑著繼續(xù):“不過你們放心,我們是正經(jīng)酒吧,如果顧客的行為太過火,我們有保安,絕對不會讓女員工吃大虧。只不過言語上的挑逗,和點到即止的肢體動作,我們希望你們能夠理解。”
陳玲玲連連道:“我們理解的。”
這就算是應聘成功了。兩人當晚就開始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