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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初曉神情恍惚地在沙發上,離馳駿半米的距離坐下。
馳駿終于拿開臉上的手,轉頭睨向她的臉,臉色有些發青:“吸毒的人都跟瘋子一樣,你以后別理他就是,那種人真是早死早解脫,對大家都好。”
葉初曉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但片刻之后,忽然反應過來一般,轉頭失控地朝他大吼:“如果不是像你爸那樣的毒販子,我爸也不會染上毒癮。要死也是你爸死!你爸怎么還不死?”
張蓮拿著藥箱驚恐地跑過來,大聲喝道:“葉初曉,你瘋了嗎?要不是阿駿幫忙,你上大學的錢,都被你爸搶走買毒品了!”
“那些錢多半也是買毒品賺來的,我不稀罕!”
啪的一聲!
葉初曉的叫喊聲,在這一耳光中,戛然而止。
張蓮看著她臉上的紅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乎不相信自己動手打了女兒。
葉初曉這回也不哭了,只冷冷盯著張蓮,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張蓮軟下聲音,難得地討好:“初曉,媽媽不是故意的。馳叔現在還沒出來,阿駿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再這樣亂說,要他怎么想?”
葉初曉轉頭看向馳駿,只見他臉色非常難看,表情冰冷,看著她的眼神復雜,良久之后,他才寒聲道:“我爸是冤枉的,那些海洛因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他說完,便起身帶著一身寒氣,甩門而去。
☆、第19章 冷漠
這個夏天,鹿城市最沸沸揚揚的莫過于嚴打掃毒活動。而其中影響最大的一件,便是馳松年的夜總會皇朝,被查出幾公斤的海洛因,成為警方破獲的最大一起販毒案。
因為涉案嚴重,親屬不能會面,馳駿已經快一個月沒有見到父親。
他的生活,在這一個月如同跌入地獄。父親入獄,發小暴斃,偏偏著兩件事還息息相關。
周圍的朋友,雖然嘴上不說,但也覺得周浩的死,是因為馳松年。如果不是因為周浩被誤導,以為那些膠囊是普通的軟性毒品,他不會輕易沾染上,以至于不知不覺深陷其中,最終丟了性命。
朋友分崩離析,只有張威還留在他身邊。
此時已經九月份,白天雖然炎熱,但夜晚已經開始涼風習習。
馳駿見完律師,從律師樓里出來,已經是華燈初上。
張威站在樓下,看到他,立刻上前問:“律師怎么說?”
馳駿看了他一眼:“我爸說那些毒品是阿鐘操作的,他完全不知道,阿鐘只告訴他是搖頭丸和k粉,而且說數量非常少,所以他沒放在心上?!?
張威氣憤地啐了一口:“我就知道都是阿鐘做的手腳,之前馳叔一直不讓他弄那些東西,也不知道他說了什么,讓馳叔松了口。本以為是普通的軟性毒品,沒想到他竟然弄的是海洛因。這根本就不關馳叔的事,都是阿鐘做的好事!”
馳駿停下腳步,神色晦暗,一字一句道:“問題是,現在阿鐘一口咬定都是我爸讓他做的,他只是打工替人賣命?!?
張威大怒:“他要不要臉啊?他一個孤兒,十一二歲就沒了爹媽,要不是馳叔,早就去街上要飯了。他怎么做得出這種沒良心的事?”
馳駿悲痛地點頭:“我也想不到阿鐘是這種人。他算是我爸養大的,一直跟著我爸做事,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我爸也沒讓他少吃少穿。去年他準備結婚,我爸還給了他錢讓他去買房??扇诵牟蛔闵咄滔螅瑳]想到他為了錢販毒不說,還陷害我爸?!?
“媽的!要不是他現在在局子里,老子第一個拿刀捅了他。”
“現在說這些沒用,最重要是還是得找到證據。”馳駿頓了頓,“前兩天,警局負責這個案子的沈隊長來找過我,說他們已經抓了一個制毒的毒販,那人跟我爸認識,種種跡象表明,皇朝那些毒品就是購自這個毒販,阿鐘也說他是聽我爸的命令跟這個毒販買的海洛因,可毒販和我爸都不承認,毒販只承認給阿鐘賣過k粉,所以現在警方還在找證據。那個隊長懷疑這些毒品的上家另有其人,如果能找到真正的上家,我爸就應該能洗清冤屈?!?
張威憤怒又了然地點點頭:“我知道了,阿鐘寧愿出賣馳叔,也不供出真正的海洛因上家,肯定是得到了巨大的好處,要不干脆,他跟那些人就是一伙的?!?
馳駿點頭:“不管怎樣,一定要找到阿鐘跟那些人交易的證據。”他擺擺手,“你先回去休息,這段時間你跟著我吃沒吃好睡沒睡好,其實都是跟你無關的事?!?
“駿哥!”大威眼睛紅了一圈,“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馳叔從小對我也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況這件事跟耗子有關,我不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一定要讓阿鐘受到他應有的懲罰。”
“耗子的事其實我也有責任,要是早發現他的異常,就不會出現這么嚴重的后果。”
張威沮喪的垂下頭:“我的責任更大,他第一次吸那玩意的時候,就在我面前,我自己雖然拒絕了,但是卻沒管他,后來知道他從阿鐘那兒偷拿,也沒放在心上?!?
馳駿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一時哽咽,說不出話來。
張威抹了把臉:“駿哥,我先回新塘去看看耗子爺爺奶奶,這幾天也沒怎么去看他們老人家。”
馳駿點頭,從口袋里掏出幾張鈔票:“你把這些給老人家,等我有空了再去看他們?!?
待到張威離開,馳駿迎著晚風清醒了了一下頭腦,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皇朝所在的位置。
下了車,夜色下的皇朝,再沒有之前的燈光閃爍,灰色的兩層建筑,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死氣沉沉,唯有門上那白色的封條,在黑暗中有一些發光。
他想了想,繞到樓房后面的暗巷,撬開后面的窗戶鉆了進去。
他先繞到大廳,里面一片狼藉,大致還保留著當日警察突擊后的樣子。
他怔忪地發了一會兒呆,繞到了走廊處,走了幾步,推開夜總會辦公室的門。這辦公室,與是說是夜總會辦公室,不如說是阿鐘的專屬辦公室。
這些年馳松年年歲漸長,身體狀況也不如從前,不適合親自打理夜場,皇朝的事情,基本上全交給阿鐘,自己很少過來。
也正因為如此,才會出現這次的事。
辦公室大約是被警察翻過底朝天,抽屜里和文件柜里幾乎空空蕩蕩。馳駿隨手翻了幾下,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他自嘲地笑了笑,警察都已經查過,他又能找到什么,嘆了口氣,準備開門出去,卻忽然聽到隱隱的腳步聲。
他心中一緊,趕緊屏聲靜氣站定,不再動作,直到確定那腳步是朝這邊走過來,看了看身后,快步來到房間的窗戶上,躲進了那厚厚的窗簾后面。
果然,在他靜止后不到幾秒,門便被人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