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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日頭漸高,她估摸著俞景今日應當是去見昨天夜里救回來的那個乞丐了,不一定會早回,于是便讓澤蘭去廚房吩咐晚些時候再備午飯,接著又讓朝生去將阿太叫了過來。
等人來了,她便放下繡筐,讓青黛拿了個荷包給他。
蘇聞琢笑笑:“阿太,近些日子你打聽消息也辛苦了,這是給你額外的賞錢,日后你若是做得好,還會有賞。”
阿太接了荷包連忙給蘇聞琢磕頭謝過,他家里窮,是被家人賣來當下人的,心思卻實誠,知道對主子是不能陽奉陰違的,是以一直對蘇聞琢吩咐的事盡心盡力。
蘇聞琢擺了擺手,又問道:“昨天晚上俞夫人什么時候回來的你可知道?”
阿太想了想,不是很確定:“回三少奶奶的話,好像是亥時之后了,但小人未曾親眼所見,是今天小人偶然跟在前院掃撒的阿園聊天時聽他提了一句,而且阿園還說,夫人回府時心情好像不錯,那么晚了,還去了一趟大少爺的院子。”
蘇聞琢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知道了,你下去吧。”
今日盛京城里并沒有什么新鮮的八卦風聲,想來昨天夜里方氏應當是將蘇聞鈺秘密送回了永安侯府,只是她亥時過后才回,看來確實是聽了她的話,在跟永安侯府談條件了。
畢竟以如今俞韶華的狀況,能攀上永安侯府那可真是天上掉餡兒餅了。
不過一回府就去了俞韶華的院子……難道永安侯府這么快就會松口?
畢竟俞府可是她們打心底里看不上的小門小戶,不然當初也不會把自己嫁過來,還是說永安侯府只是先找借口打發了方氏,準備事后再想辦法……
想起永安侯府,蘇聞琢垂眸,白皙的指尖沿著瓷杯的邊緣撫過,她昨夜跟蘇聞鈺說的那番話,若是所料不錯,蘇聞鈺應當回去便跟蘇平和潘氏說了。
一直以為被蒙在鼓里的侄女其實什么都知道,這個消息,不知道會不會讓他們夜不能寐,寢食難安。
蘇聞琢正想著出神,俞景回來了。
她抬眸看過去,臉上有了笑意:“夫君這么早便回了?我還以為要等到晌午呢。”
俞景走到她旁邊坐下,兀自倒了杯茶:“只是去醫館看看,費不了多少時間,夫人這是在想什么?”
蘇聞琢聽她問起,抿了抿唇,將她給俞府和永安侯府牽了兩撥紅線的事說了。
末了,她捧著臉問:“你說,我這樣做好不好?”
她怕俞景不知道她父母的隱情,會覺得她將永安侯府與俞府捆綁在一起有些過了,畢竟在俞景看來,蘇聞鈺和蘇聞遠都是不相干的人吧?
然而俞景的注意力全在她今天戴的耳墜子上,他伸手摸了摸蘇聞琢墜了綠寶石的銀線流蘇耳墜,十分漫不經心道:“永安侯府的事情我未知全貌,也沒有資格置喙夫人做的事,在我這,夫人做什么都是對的。”
蘇聞琢沒想到俞景竟然會這樣說,她笑起來,一把抓住他的手抱進懷里:“我夫君也會說好聽的了,跟剛成親的時候比起來,進步可真大呀!”
俞景笑著挑眉:“也是夫人調、教的好,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夫人做媒也是一把好手。”
蘇聞琢聞言,瞇著眼睛輕輕哼了一聲:“我發現你最近越發喜歡取笑我了?”
俞景之前看她神色有些沉悶,想逗她一下,這下見好就收,又給蘇聞琢倒了杯茶,一本正經道:“是為夫最近膽兒太肥了,夫人不要計較。”
蘇聞琢撲哧一聲笑出來,輕拍了他一下,被俞景捉住手攬進懷中。
她安穩的靠在俞景的懷里,還給自己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看著窗外郁郁蔥蔥的繁花綠樹,濃烈的陽光像給他們灑上一層金粉,朦朧又美麗。
蘇聞琢不禁想到父母還在世時,她在永安侯府過的那些肆意開心的日子。
她一時沒有說話,只是握上俞景摟在她腰間的手,漸漸收緊了一些。
俞景只覺得懷里嬌軟的人剛剛還咯咯笑著,卻突然一下安靜下來,察覺到她握住自己的手,俞景反手包裹住那雙柔荑,還沒等他說什么,便聽見蘇聞琢很輕的聲音。
“俞景,我想奪了永安侯府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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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也算是臨近了夏日的尾聲,但天氣的燥熱卻絲毫不減。
永安侯府這兩日的氣氛不大好,主子們的臉色陰沉,下人也戰戰兢兢地,生怕惹到哪位主子不快,自己遭了殃。
永安侯夫婦所居的蘅蕪苑里,蘇平和潘氏的臉色都很不好看。
蘇平在屋子里來回踱步,眉頭皺的很緊:“蘇聞琢怎么會知道這事,明明那天晚上做這件事的人都已經處理了,她沒有理由會知道。”
“鈺兒都那樣說了還會有假?現在重要的已經不是她如何知道,而是我們接下來要怎么做?夫君,這事一旦露出風聲,我們這爵位可就……”
潘氏欲言又止,心下驚懼之余有些不太敢繼續說下去了。
蘇平聽后面上露出一絲狠意:“好不容易襲了爵,我絕不會讓這位置有什么意外,如今為了永絕后患,只能讓她去下頭與她爹娘一見了。”
潘氏看到蘇平臉上的陰鷺,一時間竟然打了個寒顫,她這個夫君冷血無情,對自己的至親下手都毫不心軟,日后若是她有哪個地方惹了他不順,豈不是……
潘氏不敢再想下去,將腦海里的這點惡寒壓了壓,又想起了自己一雙兒女的親事。
如今這已經成了她的心頭病,每每想到就夜不能寐,可俞家這種小門小戶不要臉面,他們永安侯府卻是要臉的。
不管是俞美琴跟蘇聞遠一起落水壞了名聲,還是蘇聞鈺被人擄去了青樓,都是不能聲張的事情。
否則他們在盛京城的世家圈子里便沒了顏面,日后都要被說個家風不正的。
潘氏心里不甘,卻又拿不定主意,只能再問蘇平:“如今鈺兒和遠兒的親事你說該如何是好,真要答應那俞家的要求?”
蘇平在桌邊坐下,還是陰著臉:“這俞家膽子真是不小,敢算計到我們侯府頭上來,如今就算是要結親,也不能這么輕松便答應了。”
“鈺兒失蹤的事情定是蘇聞琢搞的鬼!那日方氏原本與我說的計劃是在府中將蘇聞琢打暈擄到青樓去,后續的便不用我管了,她自有安排,我這才答應配合她,誰能想到!”
潘氏如今提起來還氣的發抖,本該是蘇聞琢遭殃的事,怎么就落到了她寶貝鈺兒的頭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