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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兩家的名字,俞景的眼里有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他不動聲色的問:“哦?說我什么了。”
“兩人在說你受陳夫子看重,近日卻鮮少做學問,反而經常偷偷往睿親王府跑,說你是想走歪門邪道攀附權貴。”
睿親王是當今皇上成桓帝的親弟弟,在朝中是有實權的宗室。
蘇聞琢說著說著就氣了起來,她哼了一聲:“反正就是說你的壞話,但我覺得他們也沒好到哪里去,背后論人非君子所為。”
俞景聽后不置可否,只是指尖點了點椅子的扶手,突然問道:“那你呢?是否也覺得我攀附權貴?”
他沒有否認,蘇聞琢也心知肚明。
上一世俞景以二十五歲極輕的年紀登上權臣之位后,與睿親王成了成桓帝的左膀右臂,成桓帝視其為心腹。
蘇聞琢將手覆上俞景的手背,仔仔細細的看著他的眼睛:“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在我心里,夫君是一柄寶劍,寶劍藏鋒,凡夫俗子自窺不得其一二,假以時日,夫君定能一朝出鞘動鬼神,這一點我永遠相信。”
俞景沒想到會得到蘇聞琢這樣的回答,他心里一時被她眼中那熠熠的光芒震的發麻。
就好像,她對他有絕對的信任,并愿為之交付往后的榮辱。
就是在這一瞬間,俞景心里鎖住的那個錦盒微微坍塌了一角。
他想到了暗格里的那張紙,心里頭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了動搖和猶豫。
僅僅只是這樣短的時間,蘇聞琢就影響到了他。
俞景在心里無奈的嘆了口氣,面上卻有了一分真摯溫柔的笑。
“夫人此番話,我記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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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聞琢不知道她在馮府聽到的那番話到底有什么內幕,她也沒想著要去深究,這是俞景自己的事,這一世若是沒有出意外,俞景也會照著上一世的路去走。
她怕自己會影響到俞景入仕的軌跡,所以盡量少摻和這些事。
不過從馮夫人那個生辰宴回來過后,蘇聞琢倒是發現了,俞夫人早些時候讓李管家帶來的那幾個下人,好像終于有了些動作。
倒是也不大,只是在院子里走動的頻繁了些,不像之前隱形人似的了。
蘇聞琢冷眼瞧著,想看看她們到底是有個什么能耐。
讓朝生和澤蘭盯緊了,她又吩咐阿太去探探秋棠院和俞美琴的動向。
而俞景,這幾日卻顯得有些沉默。
蘇聞琢以為他在為所籌謀之事苦思,于是也沒有太纏著他。
她每夜在他身邊睡的安穩,卻不知道俞景夜夜睜眼到天明。
在月光鋪滿的屋子里,他耳邊是睿親王世子那日在茶樓與他說的話。
“之前你囑咐我在馮府照看著你夫人些,倒是叫我瞧了一出好戲。她無論姿容氣度均在當日眾夫人之上,對她那表哥說起話來也是毫不客氣,你倆還挺登對。只是……”
睿王世子說到這話鋒一轉:“你既入我父親麾下,背后就是那位,今后入仕鋒芒盡出之時,鄭丞相定會與你針鋒相對。仕途之路向來兵不刃血,你沒有家族撐腰,日后不見得太平。”
彼時俞景垂眸,已經知道世子話里的意思。
蘇聞琢會成為旁人拿捏他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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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入夜后,外頭下起了雨。
如今已是入夏,雨水讓空氣中的悶熱感稍微減弱了一些。
蘇聞琢望著窗外細細的雨幕發呆,無端想起以前她害怕雷聲,總是喜歡跑去爹娘房間跟他們擠著入睡。
如今她不怕了,因為再沒有人會輕輕拍她的背,哄她睡著了。
她趴在窗前,思緒飄遠了些,等再回過神來,才發現時候已經不早了,俞景卻還沒有回屋。
蘇聞琢起身,叫青黛給自己拿了把傘來,然后便撐著獨自去了書房。
書房的燈還亮著,周圍只有滴答的雨聲。
她以為俞景還在看書,便輕輕推開門,卻見俞景什么也沒做,正在看著面前的一張紙發呆。
似乎已經這樣坐著許久了。
聽見聲音,俞景抬眸,輪廓深邃的臉在燭火下被光影襯的有些莫測,但在他看到蘇聞琢時,面上卻罕見的出現了一絲驚慌。
俞景很快站起來,隨手拿了本書想將那張紙遮住。
可蘇聞琢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少女低著頭,目光緊緊的盯著桌上那張紙,垂眸咬住唇。
良久,直到嘴里好像嘗到了一絲血腥味,她才眨了眨眼睛。
一滴淚倏地落在雪白的宣紙上,將上頭的字跡模糊氤開。
蘇聞琢的聲音很輕,像是被窗外伴著雨霧的夜風一吹就會散掉。
“俞景,你這個……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