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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聞琢深深吸了口氣,抿了抿嫣紅的唇瓣,靜靜看著自己交握在腿上的雙手。
都說出嫁的姑娘心里多少都會有些不舍的,但她沒有。
自從父母在那場意外的大火中離世后,永安侯府對她來說已經成了囚牢,她巴不得快些嫁給俞景,離開這個讓她惡心的牢籠。
屋外的喧鬧聲好像更大了一些,蘇聞琢知道,應該是接親的人來了。
她被她的大堂哥,如今永安侯府的嫡長子蘇聞遠背出了院子,由新郎接過,又一路背出了永安侯府。
昨日夜里下了雨,今天早晨的時候才停下,是以地面還是濕的。
蘇聞琢趴在俞景的背上,感覺他一步一步走的很穩。
上一世她好像沒有留意過,俞景的背原來是很寬厚的。他走路時,背部微微起伏,能讓蘇聞琢感受到他背上遒勁的肌肉。
她很是沒想到,因為在她為對俞景為數不多的印象里,俞景看起來是有些勁瘦的樣子。
不過上一世她嫁給俞景后便一直發脾氣,沒正眼瞧過他,俞景好像也知道她心里委屈,便與她分了房,除了必要的時候,鮮少出現在她面前了。
蘇聞琢忍不住用手戳了戳他背上的肌肉,然后便感受到男人突然停頓了一下,身子僵了片刻。
那只是很短的一瞬間,不留心的話周圍的人甚至都不會發現,但卻好像叫蘇聞琢發現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于是出府的路上,她開始時不時戳戳這又戳戳那。
剛開始的時候俞景確實是會一僵,但后來他便似是習慣了,不再有什么反應。
蘇聞琢沒了樂趣,偷偷在紅蓋頭下笑了一下,也就作罷了。
到了府門口,她被俞景放在花轎前。
一雙看起來修長有力的手伸到了她的蓋頭底下,那雙手上有些繭子,并不是養尊處優的一雙手,但蘇聞琢還是覺得很好看。
她輕輕將自己的小手搭上,被他扶進了轎子里。
之后便是新郎開路,花轎帶著嫁妝饒盛京城三圈,而后抬進俞府拜堂成親。
俞府在盛京城里是排不上名號的小門第,府上的老爺只是一個小小的七品承議郎,在盛京這個京官遍地的地方,真就宛如一粒芝麻。
但成親到底是熱鬧的,是以雖然圍觀的人不多,但在街上走著的看道了花轎難免還是會停下來瞧兩眼。
這迎親的規格屬實一般,路人便也是隨意的說上兩句。
“誒,今日迎親的是哪一家啊?瞧著不怎么氣派,但前頭那個新郎官倒是屬實長得豐神俊朗,叫人過目難忘。”
有人道:“哪家迎親我不知道,但我剛從永安侯府前面那條街過來,正好瞧見了,這出嫁的是前永安侯家的那位大小姐呢!這嫁的人家,看起來是個小戶啊。”
“若是那位大小姐,那這新郎官家我倒是知道,是一個承議郎家的庶子。雖說門第相差確實是懸殊,但蘇家這位小姐相傳可是命硬得很,前侯爺侯夫人就是被她克死的,還是死在她及笄那日,你說邪門不邪門?”
“確實,我也聽了這么個傳言,本來是好好的及笄日,一下就成葬禮了,沒多久這蘇小姐克死雙親的事就傳出來了,名聲都壞了,這還能說到什么好人家啊,有人娶都不錯了!”
幾個路人唏噓了幾句,花轎便從大家眼前過去了。
最后一圈繞完,迎親的隊伍朝著俞府慢悠悠的過去,可剛到了府門口,卻見大門緊閉,一個人都沒有,竟然冷清得很。
要不是見著大門上確實還掛著兩個紅燈籠和寬布紅綢,這哪有半點像迎親的人家?
新娘子來了,迎親的人家卻關著門,也不知是在落蘇聞琢的面子,還是落俞景的。
熱熱鬧鬧的隊伍一下停在了俞府門前,進不得也退不得,喜樂不知不覺便停了,一時間有些尷尬了起來,這哪家迎親也沒遇到過這樣的事啊。
俞景騎在馬上,一身大紅的喜服襯的他姿容越發出眾,只是他的眼睛很深,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郁,叫人瞧著就心里生寒。
邪邪的勾了勾唇角,俞景無聲的垂眸,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第2章 一雙細膩溫軟的小手
今日的天氣算不得太好,是灰蒙蒙的陰天,天邊卷起的云也厚重,看起來似乎又有些將落未落的雨要來了。
俞景重新抬眸后看了一眼天色,面上神情很淡,他生得高挑,又站在隊伍的最前頭,尤其拔群。
微微朝身后揚了揚下巴,俞景輪廓分明的側臉在這個角度顯得更加利落,深邃黝黑的眸子微微斜覷著側后方,伴著一抹輕嘲,笑道:“繼續吹。”
得了新郎官兒的意思,這喜樂又重新吹奏了起來,剛剛還沉寂冷清的俞府門前,一下又恢復了熱鬧。
俞府所在的這條街巷不是繁華的主街,但住戶不少,左鄰右舍聽見這一陣吹啦彈奏的自然少不得要出來探頭探腦一番。
大家既是鄰居,當然抬頭不見低頭見,也有人知道俞家今日是要迎親的。
剛一開門看見這副模樣,幾戶人家心里馬上便了然了,這俞家正房的人怕是又在為難這個庶子了。
俞景在俞家太出色了。
不僅長的出色,就說才學,在國子監里也是夫子們交口稱贊的,幾戶人家家里都有在國子監求學的孩子,對這點可是門兒清。
壞就壞在,他只是一個庶子,生母還死的早,主母怎么會讓一個小小的庶子蓋過自家嫡子的風頭?打壓也是正常的。
圍觀的人難免唏噓幾句,但這是人家的家務事,他們可是萬不想插手的。
俞府門前喜樂吹的起勁,就越發顯得這緊閉的府門有些滑稽可笑。
俞景面上看不到絲毫局促慌張,反而唇邊還有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眼神又是冷的,顯得整個人愈發邪氣又難以捉摸起來。
他漫不經心的站在馬邊,一下一下的撫摸著馬的鬃毛,與這派熱鬧又荒誕的景象格格不入。
可那雙看不清神色的眸子卻會時不時不動聲色的看向靜靜停在一邊的花轎,很輕的一瞥,又將目光壓下。